林姚瑶回了家。自从初中住校开始，回家对她就是一种祈盼。因为回家代表着放假，代表远离压力。

然而这次她回了家，心情反而更沉重。

那天司马谦杲没有再追上来，他只是一脸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匆忙中，林姚瑶只来得及回头望了一眼。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太明媚，她似乎看见他周身泛着一层白光，炫目地不可思议，像是天堂里的纯洁无暇的光芒。

林姚瑶本来以为他会来找她，然后用尽各种手段把她接回去。可是他没有。只是在她回家后第三天，他曾打电话给她。

“瑶瑶。”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慵懒，像是刚睡醒，还略带沙哑。可是却带着一股明显的笑意。

光是听见他的声音，林姚瑶脑中立刻描绘出一幅极其安详宁静的画面：他坐在绿油油草地上的一张石凳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他拿着手机正微笑着望着湛蓝的天空。

而她正拿着摄像机偷偷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一个孩子从摄像机的镜头前经过，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林姚瑶顿时有些清醒，猛地甩甩头，将那幻想的画面甩去。现实中在她面前的是厕所墙壁带着格子花纹的瓷砖，她正坐在马桶上，挣扎着将便便生下来。处于这种关键时刻的她没好气地回应他：“你有什么事？”

“没有啊。”司马谦杲的声音还是明显可以听出笑意。

林姚瑶有些恼了。这男人那天表现地那么依依不舍，这回见不到她却表现地这么开心。他是想说明没有她，他会过得更好吗？

“哦。那我挂了。”

“好。”

简单的对话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她继续闲在家里。

林妈妈看着整天坐在门口等着的女儿，总是少不了数落。从瞒着不告诉他们司马谦杲的身体状况，到她还傻傻地辞了工作，整天闲在家里坐吃等死。

林姚瑶被念习惯了，后面林妈妈再说什么也无法扰乱她的思绪。反正她依旧下定决心坐成一块望夫石。如果他不来，她就石化。等多年以后，他再回来，见到的就是她的化石。他趴在她的化石上痛苦不已。这时化石瑶瑶的眼中也流出一滴眼泪。突然下起冷冷的雨，凋零了化石旁边娇嫩的花。化石旁边的男人被冷雨打湿了衣裳却没有离开。

多年以后，在瑶瑶化石旁边又多了一个化石。

唔……多伤感的故事。林姚瑶被自己脑中编的故事给感伤到了。或许她应该去写小说，凭借她瞎扯的能力，忽悠迷失在网络中的未成年少女应该是绰绰有余。

林姚瑶抠着鼻屎想着。

*

司马妈妈对着纸上的地址，找到了林姚瑶的家。

她穿着一声黑色的衣服，心情看起来和她的衣服一样阴郁。红肿的眼睛看见林姚瑶正活力十足抠鼻屎，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的样子，抑制不住的眼泪再次飙出来。

林姚瑶也看见司马妈妈了。看见她哭得天崩地裂的样子，猛地意识到什么。再也没有心情抠鼻屎，身体僵住，插在鼻孔里的手好半天才因为重力从鼻孔中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