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新帝继位

杨过说,划完了呢。

明空想了想,说,划完了,我就去院里走走。看看枣树,看看水渠,看看你们。

杨过没有再多说。他走过去,在末座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跟她一起看着那几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后来有人问起那天的交接仪式,问的人很多,问得也细。可亲历过的人都说,那天其实很平常。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山呼海啸,就是一位管事的老人,把一摞账本交给了下一个管事的年轻人。

只有叶晴记得,师父递印的时候,手指是温的。那枚帝印,也是一直温着的。

她后来批了无数本折子,每一次落印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温度。

她继位后的第一道诏令很短:国事如常。各机构照旧运转,跨界联络站照旧开门。

诏令末尾加了一行字:师门旧例,门不锁。有事进来说。

有人问叶晴,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叶晴说,我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门不锁。她在位一百年,独孤峰的门没锁过。

我继位,这门也不锁。天下的人有事,都可以进来说。

那行字后来被刻在新帝诏令的末尾,作为仙朝延续至今的一条旧例。每一个新帝继位,第一道诏令里,都会带上这句:门不锁。

明空后来听说这件事,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坐在末座上,慢慢地喝完那杯水,然后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这孩子,接住了。

她放下的那几份文件,是最后一批交接后续件。划完那几份,她手里再也没有一份要批的文件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空空的桌面,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她伸手摸了摸桌角,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印子,是她几十年划文件时,笔尖在同一个位置压出来的。

江寒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道印子,说,划了这么多年,桌子都给你划出印来了。

明空说,是。我划了一百年。

江寒说,那往后这桌子,谁划。

明空说,叶晴在划了。鼎原城那边,也有一张这样的桌子,也会划出一道印子。

江寒没有再说话。他坐下来,跟明空一起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

风很轻,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明空忽然觉得,这个下午,是她这一百年来,最松的一个下午。她不用再看折子,不用再批文件,不用再想着天下。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这棵她看了很多年的树。

那天傍晚,鼎原城的新帝叶晴,批完了自己继位后的第一批折子。她放下笔,看着案头那枚温热的帝印,想了一会儿,然后学着师父的样子,在折子末尾写了一句朱批:都办得挺好。

继续保持。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窗外鼎原城的天。她忽然明白,师父教她的那些,不是怎么当皇帝,是怎么做一个人,一个管事的、愿意替所有人保管东西的人。

她把那枚印抱在手里,握了握,觉得它还是温的。她会把它,也一直握得温温的。

那天夜里,她第一次在那把椅子上睡着了。没有梦见什么,也没有被什么惊醒,就是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案头的帝印还在,折子还在,窗外鼎原城的天也还在。

她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很踏实。她知道,从今天起,这把椅子,这张桌子,这枚印,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她伸手拿起帝印,握了握,然后放下,拿起第一本折子,开始批。批的时候,她想起师父划文件的样子,一笔一划,不急不慌。

她学着那个样子,慢慢地划下去。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鼎原城也醒了。

她批完第一本,在末尾写了句朱批:办得好。然后放下笔,看着窗外。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想了想,在朱批后面又添了一句:新帝第一日,一切照旧。

旧例门不锁,继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