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急匆匆跑来的萧御擦肩而过，不由得转头看。

“快快快，老景点出事了！”

牛仔帽男用弯曲的皮鞭支起帽檐，接着伸手把萧御拽上马，“都跟我走！驾！”

“他们说的统领是谁？”许弘文打着哈欠问道。

齐绪俯身帮古灵抬起羚牛：“林苍擎。”

他将一早上收集的信息全部告知：“固伞派军官先问的是这儿，林苍擎拒绝了，才成立了另一个。”

“拒绝。”许弘文觉得有些稀奇。

不过细想也没毛病，国家名头就是道枷锁，做事束手束脚。

尤其这里的人还搞虐杀，被民众偷摸举报上去是要担责的。

齐绪道：“我还听说了几条有趣的信息。”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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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们对虐杀人一事全都知晓，并且双手赞成。”

许弘文身形一顿，待齐绪把羚牛放上车，抓着人走到空荡荡的商铺内，“全部？”

齐绪点头重复：“全部。”

他提膝跳坐在布满灰尘的柜台，道：“这个避难所有三条规矩。

一，民众不得抢夺盗取他人物资。

二，民众不得闹出人命。

三，民众不准擅自出入避难所。

若有违背，便会被塞入蜗牛壳，为清理周边隐患做出贡献。”

这三条规矩很正常，太正常了，许弘文挑不出一点错来。

本以为被虐杀的人是受害者，没成想是加害者，那这种死法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暂时说不出个一二。

齐绪：“林苍擎他们除了养骆驼养马，还养了一屋子苍蝇，就是为了加快尸体分解的速度，回收蜗牛壳重复使用。”

“重复使用。”许弘文眯起眼：“用酷刑惩罚，还有人敢犯案吗？”

齐绪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招了下手示意许弘文过来，侧身在桌面画出避难所的大致图。

“避难所收容民众，可并不管饭，民众所带的物资有多有少，吃完就没了。”

“这些人面临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在这里谋个职，比如深入城市寻找物资、清扫避难所附近的蜗牛、维持避难所秩序…”

“避难所管一日三餐，当然工作名额有限，自身有能力的就不提了，倘若一无所长….”

齐绪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在许弘文身上转了一圈。

“那就得失去点东西来换取工作的机会，脸皮，身体，尊严….”

许弘文心里发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不着调，认真些。”

齐绪微微挑了下眉，若无其事般继续道：“面试成功后就能搬到观星小屋居住。”

许弘文：“盐湖上的？”

齐绪：“嗯，说是晚上冷得很，但总比没有遮风挡雨的强。”

“你要是工作干得不错，得到林苍擎的赏识，亦或是跟林苍擎的亲卫队搞好了关系，举荐你，那你就可以再往上，搬入舒服的大酒店住。”

许弘文听明白了，“升级制。”

这不就是和谐社会时的基操。

雨歇后的盐湖清晨，天空褪去了往日蒙尘，呈清透的湛蓝色。

李睿渊手里提着医疗箱，拖沓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房车。

他双颊略微凹陷，松垮地贴着颧骨，看起来无端苍老了好几岁。

往昔的精气神儿已消失殆尽，只剩满眼的倦怠与憔悴。

快走到车尾门时，他神情一动，掏出针管放轻脚步，宛如做贼般鬼鬼祟祟地快速飘到敞开的门边，斜眼顺着缝隙往里瞅，顿时露出难掩的失望。

李睿渊沉闷地叹了口气，故意踹了几脚车门，“咚咚咚！”

打地铺的古川和吕言谋瞬间惊醒，面露不满。

“有病吧你。”古川嘀咕了一句，扯过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他身侧的吕言谋睡不着了，慢腾腾地爬起来洗漱。

吕言谋瞄着李睿渊手里的针管，深知这小子又想对齐绪下手。

但倘若找不到人，这抽血的东西只不好就变成了凶器。

往血管里一扎，吭哧吭哧打进空针，到时他就凉的不能再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