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街的早晨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喧嚣。
两旁的高大杨树随风沙沙作响,骑着自行车的工人把车铃摁得脆响。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手里捏着那串刚拿到手的黄铜钥匙,铁环碰着钥匙柄,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共三把钥匙,对应着柳安城给批的三个好铺面。
李建业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三个铺子,一个用来开裁缝铺,一个弄成烤肉店,剩下的那个位置稍微偏一点的,正适合做个瓜子炒货店。
至于饭馆,他直接给从计划里划掉了。
柳依依跟在旁边,仰着脸有些不解。
“建业,你们县城那个来安饭馆生意那么红火,一天流水都赶上国营饭店半个月的了。”
“现在来市里了,人更多,你咋不趁热打铁在这边也开个大饭馆?”
李建业停下脚步,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开饭馆是个熬人的手艺活。”
“县城那边能赚大钱,靠的是福生叔那个大厨坐镇,还有安生他们那帮兄弟死心塌地地盯着。”
“我现在人在市里,身边没有信得过的掌勺师傅。”
“总不能让我这个大老板天天围着灶台,拿着大马勺给人颠勺炒菜吧?”
柳依依听完,连连点头。
“也是,饭馆那行当水太深,没个靠谱的人盯着,后厨能把利润全给你吃空了。”
李建业把手里的钥匙理了理,挑出最大的一把。
“走,咱们先看这第一家。”
两人走到街面中段的一处门脸前。
这间铺子位置绝佳,正对着街面,门前宽敞,连着两扇大玻璃窗,玻璃擦得透亮。
李建业把黄铜钥匙插进铁锁里,用力一扭。
锁头咔哒一声开了。
推开门,里头是一间长方形的大屋子。
墙面刷得雪白,地上铺着平整的水泥地,空气里带着点久未通风的灰尘味。
李建业前后转悠了一圈,走到窗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宽度。
“这地方敞亮,前后通透。”
“留着开裁缝铺最合适。”
李建业转头看向柳依依,指着靠窗的这一排位置。
“到时候在这边靠墙打一排大长桌子,上面摆上几台崭新的缝纫机。”
“这大玻璃窗透光好,大白天的都不用开灯。”
“艾莎和安娜她们将来坐这儿量体裁衣、踩缝纫机,光线足,干活也不费眼睛。”
听到李建业张口闭口都在为家里那几个女人打算,柳依依心里稍微泛起了一点酸味。
但她清楚自己的定位,很快就把这点酸味压了下去。
“面积确实够大,后面还有个小间,正好能隔出来当库房堆布料。”柳依依跟着出主意。
两人把铺子里的边边角角都看了一遍。
李建业心里有了底,转身带着柳依依往外走。
把大门重新锁好,李建业刚一回头,视线随意地扫过街面。
斜对面的两间连体铺面,门头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头招牌。
红底黄字,油漆刷得极亮,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亮闪闪裁缝铺。”
李建业把这几个字念叨出声,直接笑了。
他在柳县开的裁缝铺,名字叫金灿灿。
斜对面这家在市里弄了个名字叫亮闪闪。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把抄袭写在了脑门上。
“依依,对面这店啥时候冒出来的?”李建业扬了扬下巴。
柳依依顺着方向看过去,仔细想了想。
“具体时间我真不清楚。”
“我平时都在东城区那边活动,很少来新兴街买东西。”
“不过这片私人摊位都是去年政策放开后才慢慢多起来的,这店估计也就是去年年底开张的。”
柳依依转过头,看着李建业。
“建业,这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李建业双手插兜,撇了撇嘴。
“问题大了去了。”
“我在县城那个店,招牌叫金灿灿。”
“这家来个亮闪闪,你品品,这俩名字是不是透着一股子沾亲带故的味儿?”
柳依依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还真是!”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连名字都硬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