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初,凤城的天还十分寒冷,前夜才停的大雪积了三尺有余,厚厚的一层,到现在还没消去一半。
无欢宫内的镜湖也不能幸免于难,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衬着黯淡的晚霞显得愈发死谧,湖面上偶尔掠过一两只老鹜,发出孤寂嘶哑的悲鸣。
“嘎嘎”
这样冷的天,大伙儿都紧闭门窗躲在屋子里头围着炭火取暖,连一向兴盛的街市都冷冷清清地干晾着,宫里头虽然有侍卫在来回巡逻,但比起往日来清静了不少,更别提这偏僻的花苑一角了。
远远的,瞅见那个疾步走近的圆乎乎的胖墩,像是一不心就会在雪地上打起滚儿来,很是滑稽。
一身荷翠的丫鬟见状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俯身提醒坐在亭子里的少女。
“郡主,太子殿下来了。”
着粉裙披白貂坎肩的少女闻言缓缓抬起眉梢,漫不经心地朝来路瞟了一眼,提起抱着火炉子的纤纤素手轻轻拉了一下套在最外头的暗蓝袍子,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从远处摇摇摆摆地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夜郎王朝那个举国耻笑的废物太子,皇甫长安。
只见那个滚圆如球的太子殿下裹着一身厚厚的夹袄,偏生最外头还套着一袭灿黄色的裘袍,活像一个会蹦跶的大柚子。大概是因为走得远了,那个球状物踉踉跄跄的步伐有些吃力,不是很稳当,好像随时都会跌进一旁的湖里。
一路从寝宫走过来,再加上走得快,皇甫长安气喘吁吁,忍不住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抬头朝着不远处的亭子瞅去,只见身姿倩丽的主仆二人正笑着看她,娇美的面容上毫不掩饰嘲讽之色,刺得皇甫长安心头一痛,不由加快了步子走上前。
“你终于到了,”坐在亭子里的少女扬眉浅笑,光华动人,“我可是等得都快睡着了呢。”
“我”
皇甫长安抬手扒开绒帽,胖嘟嘟的双颊被冻得通红,额前发丝凌乱,看着十分狼狈。因为这一路走得急,也没好好喘口气,一个字才出口,就接不下去了。
娇娆的少女却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敛了笑意正了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吧,太子殿下专程遣人约我来,是为了什么”
要不是父侯特意嘱咐,她才懒得搭理这个恶心巴拉的太子殿下,真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多听他一句话都觉得作呕。
皇甫长安刚刚缓过一口气,闻言又是一急。
“你你不能嫁给大皇兄”看書喇
少女的柳叶般的眉尾陡而一挑,冷冷一笑“为什么不能”
“因为”
皇甫长安死死咬着嘴唇,想又不敢。
“呵呵,”少女忽然笑了起来,起身把暖炉放到桌上,款步走到皇甫长安面前,眯着眼睛低低一哂,“因为,你喜欢你的大皇兄”
虽然是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骤然被戳穿了心思,皇甫长安心尖一颤,抬起头来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哈,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谁不知道你是个断袖谁不知道你四处罗那些个跟大皇子长得相似的娈童谁不知道你不止一次闯入大皇子的寝宫偷看他洗澡谁不知道”看着对方逐渐惨白的脸色,少女笑得更加恣意,“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这么蠢的人,被全天下的人当成了笑话,居然一点都不自知就凭你这样,也配喜欢大皇子吗你只会给他抹黑,玷污了他的名声”
“贱人你闭嘴”
被人这样侮辱,饶是再怯懦的人也禁不住怒火攻心,皇甫长安恼羞成怒,扬手就要去扇她的脸。
“啪”
清脆的一个巴掌声,惊飞了湖边的一只白鹭。
皇甫长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大胆你这个下贱的女人,竟然打太子”
上官婧遥甩甩手,嫌恶而轻蔑地看着他,不屑地冷哼。
“太子凭你也配拿面镜子好好照照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也比你像太子啊”
一边着,上官婧遥步步逼近,刺在皇甫长安脸上的目光比刀子还冷,娇艳的面庞上逐渐露出狰狞的神色。
“你抢了大皇子的储君之位,我就是打你又怎么了我还想”
皇甫长安被她骇人的目光看得心惊,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皇宫你敢乱来的话我就”
上官婧遥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拽起他的胸口,猛地往一旁的冰湖里推了过去
“蠢货,去死吧”
“啊”
皇甫长安尖叫了一声,还来不及叫人,就“嘭”的一声掉进了水中,在水面溅起一大片碎冰。
冰冷的湖水刺激得皇甫长安阵阵发颤,好在因为穿的衣服多,一下子没有完全浸透,转而就将他圆滚的身子托起来浮出了水面。
皇甫长安不会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在水里挣扎。
“来人救命快来人啊救救我”
上官婧遥在湖边,笑着冷眼旁观,看到那个恶心的家伙在水里扑腾挣扎,心下莫名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