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里的女人出来”
一大队人马踢着黄沙围上前来,将送亲队伍拦在了山路上,占山为王的头儿是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手操一把五环大砍刀,虎背熊腰,霸气侧漏,非常符合山寨老大的人物形象设定造型师这回终于认真了一次,没那么调皮了。
不知道那群杀手有没有走远,为了以防万一,皇甫长安依然是媒婆的装扮,战战兢兢地走到轿子前,把宫疏影给迎了出来“姐啊,流年不利啊,您好自为之吧”
“哼老娘倒是要看看,谁敢劫老娘的花轿”
宫疏影一把甩开珠帘,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戴着十分宽松的凤冠霞帔,所以即便是身材高挑,稍微曲着膝盖旁人从外头看也是看出粗来的,再加上他五官精致,下巴尖俏,面容姣好而雌雄莫辨,又捏着女人的声调话,要不是皇甫长安亲自帮他改的装,恐怕就连她都认不出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会是那只风骚浪荡的死狐狸。
“呵呵”
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瞅了那新娘子一眼,尔后冷笑了两声,万分不屑。
“他妈谁要劫你了这么丑的女人,送给老子老子都不要让开让开”
此话一出,宫疏影脸色一黑,回头瞪了眼皇甫长安。
他的脸全是皇甫长安拿着胭脂水粉描的,因为没有照过镜子,所以到底描画成了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昨天那个追兵拦下轿子掀开他的盖头看了他一眼后,那个嫌弃的表情就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妙了眼下,这个山寨头子竟然还他“丑”狗眼瞎了吗
特么打他从娘胎里出来,就没听人过他丑的
肯定是皇甫长安这个魂淡见他不搭理她,就怀恨在心在他脸上动了手脚哼,嫉妒爷长得美就直,爷又不会嫌弃你
被他瞪了一眼,皇甫长安满脸委屈,她没觉得很丑啊,明明就是这位大哥眼光太高了,就凭死狐狸现在这般样貌,虽然当不了花魁,可放到那个青楼门口招呼客人,生意还是会很火爆的好吗
再了,他底子那么好,要画丑太不容易了,不得已皇甫长安只好在他的眼睛下描了两条逼真的泪痕,在他的鼻子下弄了两条那啥,又粘了一颗类似鼻shi的东西粘了上去好吧,虽然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但长得丑的女人哭起来不就是这幅死德性吗啊哈哈哈好吧,她承认她其实是故意的
络腮胡子的壮汉握着大砍刀踢着马步上前,拿刀背嫌恶地一把挥开宫疏影,走到了皇甫长安跟前。
宫疏影还在疑惑自己现在的容貌究竟如何,一个不察就被那汉纸拿大刀挥到了边上,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艹这什么世道他堂堂风月排行榜上天下第二的美人,竟然被如此嫌弃如此漠视哭瞎,这日子没法过了
被山贼头头的虎目灼热地盯着,皇甫长安不禁有些尿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陪着笑。
“这位大哥您既然看不上我家姐,就行个好,把东西留下,把人放走吧我家姑爷得了重病就要咽气儿了,就等着我家姐嫁过去冲冲喜呢您看行个方便成不”
络腮胡子的男人还是盯着她,更确切地,是盯着她鼻子旁边那颗摇摇欲坠的黑痣。
提起五环大砍刀,缓缓的,缓缓地伸到皇甫长安的面前,就在宫疏影眸光一狠,准备出手的刹那,却听那络腮胡子的男人欢慰地松了一口气“啊终于掉了”
瞅着皇甫长安紧张的神色,络腮胡子的男人开口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大爷有强迫病”
皇甫长安还是很紧张大哥您是不是看错角色了啊,您可是山贼啊,不要用这么友好的语气跟窝话,会被导演揍的
“那的是不是可以走、走了”
“走什么”络腮胡子的男人面色一虎,忽而又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一手将五环大砍刀插回了马背上,一手伸到她面前,“上来给大爷当压寨夫人去”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皇甫长安虎躯一震,宫疏影菊花一紧,众山寨弟兄手里的刀剑噼里啪啦往下掉
老大、老大虽然大伙儿都知道您口味独特,但也不用这么扭曲吧放着如花似玉的新娘子不要,好吧这个新娘子的档次确实有点低,但好歹新娘子边上的那个陪嫁大丫鬟还挺漂亮的,再不济,陪嫁大丫鬟边上那个陪嫁丫鬟也成啊可是为什么您偏偏要跟一个媒婆过不去
看着掉了媒婆痣的皇甫长安,络腮胡子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好一个水灵的菇凉,简直颠覆了老子对媒婆的三观啊有没有
“我、我是媒婆啊”皇甫长安满头黑线,风中凌乱。
“对啊她可是媒婆你丫的眼睛长在哔屏蔽上的吗这么没有眼光”被甩到一边凉快的某狐狸不淡定了,卷起袖子走上前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山寨头子泼妇骂街,“放着老娘这么一个大美人不要却要一个媒婆给你当压寨夫人你这个哔脑子里装得都是哔吗我哔哔哔哔哔哔”
“啪”
络腮胡子的男人一把拍飞宫狐狸,却是下了决心要抓皇甫长安当压寨夫人。
“这么水灵的菇凉,当媒婆可惜了什么都不用了,乖乖给大爷当压寨夫人去”
一摸鼻子旁边,那颗大黑痣木有了原来大哥掉了的是这个皇甫长安心头一紧,作势欲哭“可是我还”
络腮胡子的男人不疑有他,豪气干云“没关系,大爷可以等”
皇甫长安一咬牙,豁了出去,挺起胸膛拍了拍36d的大胸脯“可是其实我是个男人”
络腮胡子的男人哈哈一笑,气荡山河“男人有什么关系,长得好看就行了大爷要的就是体面,你年纪就长得这么玲珑可爱,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有个这么漂亮的压寨夫人,大爷有面子”
皇甫长安妥妥地跪稳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不是人才,而是奇葩比起眼前这位大哥来,什么宫狐狸,什么皇帝老爹,都弱爆了好吗
扯过一旁掩着袖子忍不住笑得嘴角抽筋的死狐狸,皇甫长安目光一凛,放出了绝招
“可是大哥其实我已经有老婆了我跟这个婆娘早就已经做了那苟且之事私定了终身,正准备等她嫁过去,冲喜冲死了那个病秧子,好趁机夺了人家的家产,一起去浪迹天涯,双宿双飞呢”
闻言,边上真正的新娘子不禁眼角抽了一抽,编故事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把我家相公成是病秧子就算了,特么“趁机夺了人家的家产”这种事情是可以出来吗
当然,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是不会懂的,皇甫长安之所以这么,是为了跟山寨头子找认同感
可惜,络腮胡子的男人却不是讲道理的,闻言一把拔出五环大砍刀,冷冷地瞥向宫疏影。
“那大爷就先把这婆娘给砍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皇甫长安赶紧拦住他,强行压下了自挂东南枝的冲动,挡在了宫疏影的面前,“这婆娘我操习惯了,换个女人不适应,既然大哥都不介意我是男人了,那就顺便把我娘子也一起给劫了吧”
“哼”络腮胡子的男人一挥五环大砍刀,霸气各种漏“那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你一命来人,把东西和人都给寨主带走”
夫人称呼也不用变得这么快吧
皇甫长安回头,跟宫疏影对了一眼,这伙人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派了这么多手下来劫一个送亲队伍,来就已经很可疑了,而且照那个山贼头子的架势,倘若不把她劫上山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也就是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可这群家伙看起来并不像是先前的杀手,也没有要杀他们的意图,不然早就在一开始就可以设下杀局动手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他们要抓她去干嘛抓一个媒婆当山寨夫人真的大丈夫吗
“算了,先跟他们走吧。”
暂时还看不出这伙山贼要对他们不利,而那批杀手也没有走远,要是在这里打架,很有可能会暴露行径把他们引回来,所以还是乖乖地自挂东南枝,咳,不是,是当压寨夫人去吧至少听起来,还是蛮威风的以后自报家门的时候,咱就可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xx山xx寨的压寨夫人颤抖吧人类,还不速速来跪舔”
跟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一路上了山,进了山寨,见了那漫山遍野驻扎的喽啰,皇甫长安眯了眯眼睛,有点震撼于这伙山贼的规模,那魁梧大汉看着老粗,眼光却很毒辣,脑子也不糊涂,且能统领这么一个山寨的头儿,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皇甫长安想着既然已经被他识破了伪装,便就不再装腔作势,恢复到纨绔子弟的浪荡模样,随手摘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哼着曲儿,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大哥,你们这山寨看着好大啊,大概有多少人啊”
络腮胡子的男人看着很凶,脾气倒是不差,见皇甫长安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明知进了狼窝依然是一派安之若素的模样,倒有点儿欣赏这子的胆识“你问这个干什么”
皇甫长安嬉皮笑脸,满不正经,开着玩笑道“既然当了着压寨夫人,多少要了解一下家当嘛,有了底气以后混江湖的时候,名号也能报得响亮一点是吧”
“哈哈”听她这样,络腮胡子的男人豪爽地笑了两声,发觉这子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虽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然而他也不怕跟她摊牌,顺便还能慑一慑她的气势,“怎么咱们白水寨在寒阳这一带也是名头响当当的,前些年朝廷打仗,把大伙儿往死里压榨,兄弟们受不了就一拨一拨都上了山,几年下来怎么着也有个千八百人了吧”
“这么多”
皇甫长安目光微烁,不禁有些咋舌,光一窝山贼就有这么多人,那全国一共有多少匪贼啊
而且听这个山贼头儿的意思,大多数人都是解甲归田,被“逼上梁山”的这,朝廷的军队到底混乱成什么样子了来兵权就不集中,四分五裂的,眼下还有这么些散兵散落在天涯,难怪皇帝老爹不敢下猛药,这真要造反起来,夜郎还指不定被瓜分成多少块呢
蛋蛋的坑爹,蛋蛋的忧桑
“这上千的人光靠拦路抢劫神马的,养得活吗”
“光靠打劫当然养不活了大爷好歹当过兵,保过家卫过国,不耐烦去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过路的商旅又不多,一年下来只能勉强糊口。不过,邻山的黑虎头、霸王桥的马帮、前头章平村的贼这些都是大爷的弟,他们那边得的银子多,隔天半月都会乖乖跑来孝敬大爷,大爷倒也乐得自在”
“哇,那岂不是很爽”
一听到银子二字,皇甫长安又是两眼闪闪放光芒,看着山贼头儿的眼光愈发崇拜了。妈蛋劳资不要当那劳什子的穷逼太子了劳资也要当山贼,也要当山大王
被皇甫长安炙热的视线盯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却有点不适应,这子的反应不太对头啊一般官家的人最看不过土匪山贼横行乡野,听他这样显摆早就气得指鼻子骂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