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跳下马背,皇甫长安走上前,从一个将军手里接过沉甸甸的长弓,险些一个颠儿不稳,身后,皇甫胤桦关切地提点了一句。
“别心急,慢慢拉连你大皇兄都没拉开,没人会笑话你,别不心伤着自己。”
闻言,皇甫无桀的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父皇你这心也偏得太过了好吗敢情他就是给皇甫长安做铺垫的谁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连你大皇兄都没拉开”,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众臣叹了一口气大皇子我们同情你。
皇甫长安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缓缓张开手臂,手里的弓却意外地比想象中轻巧了许多。
方此时,她才明白了皇帝老爹那句“别心急,慢慢拉”的意思。
艾玛原来皇帝老爹在这长弓上动了手脚,闹腾了这么大半天,其实都是为了让她能在众臣面前一雪前耻耀武扬威太贴心了有木有感动得内牛满面了有木有这尼玛绝逼是亲爹的节奏啊
皇帝老爹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不领情
微垂眼睑,皇甫长安眸光微微一暗,发挥影帝级的表演才能,万分卖力地开弓,开弓,再开弓尚未到一半,皇甫长安呼了一口气,松了手。
众人顿时摆出一脸“果然,还是太弱了”的表情。
却不料,皇甫长安扬起手来,道“给宫一支箭。”
“怎么,你要射”
皇甫胤桦也是个影帝,当即露出惊异的神色,诧异地问了一句。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皇甫长安险些破功射泥煤啊射能不能不要这么懒,把“射箭”两个字完整不行吗
皇甫无桀想起上次在船上,皇甫长安那焚天毁地的一击,对她浑厚的内劲却是不敢觑,抽出一支箭矢丢了过去“七弟,接着”
这样的举动,看在皇甫砚真眼里,无异于是讨好,不免又是冷冷地不屑一瞥。
皇甫长安架上箭,握着弓,半眯起眼睛缓缓拉开,在众人愈渐惊奇的目光和不可置信的抽气中,一寸寸地将长弓拉至满月
“这”
“天,太不可思议了”
“太子殿下竟然有这样的臂力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举着弓,皇甫长安忽而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对着众臣晃过来,又晃过去,一干人被她这样的举动吓得心惊胆颤,尤其是刚才上前试过长弓的人,知道那弓的蓄力有多厉害这要太子爷一不心松了手,落了箭,谁被倒霉地射中了,别是胸口,就是脑子也要给穿透
“长安,别闹了。”
看了眼皇甫胤桦一脸赞许的神态,皇甫无桀不由腾起一股身心俱疲的无力感。明明他才是儿子,但是面对这一双特立独行的父子,为什么他总感觉其实他才是他们爹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哎呀”
就在皇甫无桀开口规劝的时候,皇甫长安忽然惊呼一声,刹那间,“嗖”的一下,箭矢离弦而去,直刺百步开外的上官南鸿
“父侯心”
上官无夜低声疾呼,骤然把剑上前,当空劈裂了疾速射来的箭矢
再回眸,皇甫长安却是笑嘻嘻地全然不当一回事儿“不心手抖了一下,没掌控住,惊扰了侯爷,还望侯爷不要见怪。”
上官南鸿狠了狠眸色,明明知道皇甫长安是故意的,然而碍于众人在场却是发作不得,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虚与委蛇了一句。
“太子殿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如此臂力却深藏不露,实在叫微臣叹服。”
“侯爷过奖了令公子反应敏捷,剑术超群,虽为宫手下败将,但也算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甫胤桦长安你又调皮了,真不乖不过,孤王喜欢
众人太子殿下您确定您这是在夸人家
最后,在上官无夜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中,皇甫长安仰天长笑了几声,一甩马鞭扬长而去“父皇,儿臣去给您猎只老虎做虎皮毯子”
“驾”皇甫无桀收敛神色,挥着鞭子跟了上去。
皇甫砚真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两个胶着在一起的影子,握着马缰的手指缓缓又收紧了三分,不吭一声紧随其后。
皇甫凤麟转眸跟宫疏影对了一眼,二人特别相看两厌地冷哼一声,跟在了后头。
“啾啾”
两声长鸣贯彻天宇,仿佛能撕开那晴天万里的长空。
皇甫长安抬头望去,兴奋地嚷嚷“哇好大的雕大皇兄快射”
皇甫无桀挑了挑眉梢“你自己怎么不射”
皇甫长安大言不惭“宫担心宫一旦出手,就没有你们表现的机会了。”
“切”皇甫无桀不屑地嗤了声,但还是依言取箭,拉弓瞄准
“嗖”“嗖”两声
前一声是从皇甫无桀的弦上发出的,后一声,则是从皇甫砚真的弦上响起的。
皇甫长安举目而望,只见后一支箭矢在半空中倏然穿破了前一支箭羽,将其分裂成两半,尔后才直冲而上击中了大雕,将其射落了下来。
“二弟你”
皇甫无桀回眸,脸色微冷,质问着看向皇甫砚真。
皇甫砚真却依旧是清清淡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箭不是他射的,又或者只是巧合而已。
只不过,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那就绝逼是故意的了好吗
“吁”
勒住缰绳,皇甫无桀沉下脸色,拦住了皇甫砚真的坐骑,寒声道“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甫砚真抬眸,眉如远山,目若流光,璀璨成一地的清霜。
“大皇兄指的是什么”
“呵”皇甫无桀直接给气笑了,“指的是什么你不要跟我装傻,这一路来,我猎什么,你也猎什么,几次三番打落我的箭不,还差点把我也给射了哼,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直便是,没必要用这种方法跟我较劲”
“直”皇甫砚真轻提眉梢,淡然一笑,然而眼底却不见任何笑意,“大皇兄真不明白,还是装做不知道”
这段时间,皇甫无桀跟皇甫长安走得很近,皇甫砚真自然心生怀疑,然而看皇甫无桀对待皇甫长安的样子,又和他有些不同所以,他也不能参透,皇甫无桀对皇甫长安究竟抱有怎么样的心态
皇甫无桀并不愚钝,皇甫砚真对他的敌意他在很早之前就发觉了,只是他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他
他知道皇甫砚真不笨,不会把妆妃的帐稀里糊涂地一并儿算到他的头上。
所以,他之所以跟自己如此过不去到底是为了哪般
“恕为兄愚钝,还请二弟明示。”
“哼”皇甫砚真不无傲娇地轻哼了一声,抬眸望向奔在最前头的皇甫长安,清晰的字节从冰薄的唇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飘洒在秋风之中,席卷了皇甫无桀的耳际,“离长安远一点。”
“呃”
听到皇甫砚真这么,皇甫无桀愣了半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绕过他追着皇甫长安赶了上前。
而且,刚才,他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醋味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难不成二弟他喜欢长安
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二弟喜欢七弟还因为自己跟七弟亲近,而吃醋这怎么可能二弟那种人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是断袖
这样的消息对于皇甫无桀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他实在无法接受,二弟会跟七弟搅在一起
而且就算真的是那样,也应该是皇甫长安缠着皇甫砚真的好吗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太逆天了皇甫长安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那个清冷如霜的二殿下,为了她放下矜持和颜面,对他那样的话
不行了信息量太大,脑子死机不能思考了
“太子殿下那边有猛虎”
“哈是吗终于找到了快追”
一听到有老虎,皇甫长安立刻两眼发光,快速追了过去。
自从上次见识了那个黄裳少女骑猛虎冒粗来的拉轰样子,皇甫长安就很想搞只来玩玩,虽然她不会御兽术,不过全天下那么多人,她就不信除了魔宫的人就没人会了,正好趁着这次秋猎,先抓一只回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