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一闪,皇甫胤桦闻声抬头,见到来人之后,未语先笑,那笑意看得皇甫长安森森地打了一个寒战,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皇帝老爹虽然宠她,但也没少坑她好吗
而且他对她的好,全都是那种他自己以为的好大概是当久了帝君,颐指气使惯了,根就不懂得怎么去琢磨别人的心思,又或者根就是心知肚明,但依然还是坑死人不偿命
“长安,过来坐。”
皇甫胤桦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而是招招手满脸慈爱地把皇甫长安拉到了身边,牵着她的手儿寒暄了好一阵。
知儿莫如父,皇甫长安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旁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皇位,硬塞给她她也不见得会稀罕到底她和自己是一样的脾气,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大靠山可以倚着,然后各种游手好闲,各种吃喝玩乐,她断她的袖,他找他的人,人森便就圆满了。
只可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们父子两人当中,必须有一个人当靠山,这也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可以不务正业。
哎这种父子相残的局面,还真是叫人心如刀绞啊
皇甫长安垂着眼皮,看着皇帝老爹握着自己的爪子一遍又一遍地爱一抚,他每摸一下,她的心肝儿就颤一下,这叫什么这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实在受不了皇帝老爹那恶心巴拉的肉麻关怀,皇甫长安扯了扯嘴角,拿出了壮士断腕的勇气,开口问道“父皇,你坦白吧,你又想怎么坑儿臣了”
“你这孩子”皇甫胤桦笑盈盈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轻斥道,“会不会话什么叫做坑你父皇对你多好,旁人看在眼里都要嫉妒疯了偏你是个没心肝儿的,竟是一点也不体谅父皇的良苦用心”
皇甫长安强忍住扶着墙壁呕吐的冲动,婶婶地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所以,父皇您的良苦用心指的是什么”
“咳”被皇甫长安盯得有些发悚,皇甫胤桦微微侧开了脸,顿了一顿,终于鼓起了勇气,以一种向暗恋已经的男神告白的口吻,缓缓道,“长安,那个择日不如撞日,这月底你就登基了吧”
“哐”
皇甫长安腾的了起来,撞翻了椅子,双眸中冷冽的视线一闪而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不可能”
果然,她就知道,皇帝老爹突然间变得这么肉麻肯定没好事儿居然还这么不要脸,这么年纪轻轻就要撂担子下岗,太过分了她才十五岁好吗过了年也才十六岁,这是在压榨青少年的劳动力啊有没有劳动法学过没有快去罚抄三百遍
皇甫胤桦也知道这事儿颇有些强人所难,又见皇甫长安态度如此强硬,不免软下了口气,做可怜状“那,你要怎么样才可能登基啊只要父皇做得到,父皇都答应你”
“哼”皇甫长安一抬下巴,可傲娇地甩向了一边,“这事儿没的商量,要是父皇还没有别的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完,皇甫长安便迈开步子要走人。
见状,皇甫胤桦立刻恼了,“唰”的了起来,厉声喝住她“孤王心意已决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把这鸡给我蹬了”
皇甫长安回眸,勾起眉梢淡淡一笑,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父皇你要是再逼儿臣儿臣就离宫出走”
今时不同往日,反正现在她有钱了,整个国库都掌管在她手里,皇帝老爹想要以权压人,她大可以卷铺盖走人哦呵呵,金库在手天下我有,谁怕谁呀
“你”
皇甫胤桦面色一变,看着皇甫长安倨傲的神态,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免又缓下了气势,挥挥手做哀怨状。
“走吧走吧趁孤王反悔之前赶紧滚蛋,大不了孤王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皇甫长安扯了扯嘴角,心道,你来就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
不过,皇帝老爹居然能出这样的话来,倒是有些奇特皇甫长安来就是那种“别人横,她更横,别人软,她更软”的性子,见皇帝老爹如此这般,不由得又有些心疼。
“嘛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商量的,非要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您这不是没病找抽么”
皇甫胤桦坐回到位置上,端了杯茶抿了一口,继而才道。
“你没上朝当然不知道,这几天朝堂上吵得跟赶集似的,孤王头都大了侯府一党覆灭之后,朝中很多职位都空了出来,谁都想把自己家族里头的人往里边填,叽叽喳喳闹得不可开交另一边,襄王和破军府趁机施压,想要孤王立皇贵妃为后,如今丽妃和皇后都不在了,安妃又因着芷菡的事去了佛堂,妆妃先前得过那样的病,与后位也是无缘算来算去,确然只有皇贵妃可以封后”
皇甫长安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嗑着瓜子儿,听皇帝老爹得沉重,即便非常不负责任地丢出了一句话。
“那就立皇贵妃为后呗这不没的挑了嘛多好,不用做选择题,省事儿”
“噗”
皇甫胤桦一口水才喝到嘴里,立刻就喷了粗来,瞪着皇甫长安的目光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皇贵妃是破军府的人要是立她为后,容王和李府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这有什么”皇甫长安抬了抬眼皮,还是没当回事儿,“大不了再去李府挑个皇妃呗”
“哼,你得容易”这个主意皇甫胤桦也不是没想过,只可惜“现在李府没成家的姐都跟你差不多大,孤王一把年纪了,还去糟蹋姑娘别李家的人心里不痛快,孤王也没那个心思。”
名门世族,尤其是像李府这种的权贵,如今都瞅着把女儿嫁给各位皇子,要是他纳给纳进了后宫倒不是不可以,但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而且他现在对女人的兴趣也不大,弄个后宫就是为了充门面,且女人一多是非就多,烦人得很。
虽这都过去了十几年,然而没有找到莲弟的下落,他到底是不甘心的。
瞧着皇帝老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皇甫长安多少有点儿理解他心里头的想法,抿着嘴巴沉默了一阵,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声。
“嘿儿臣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父皇你答应不答应”
皇甫胤桦眼下是黔驴技穷,哪怕不相信皇甫长安的狗头里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却也还是抬起眼皮答应了一声。
“来听听”
开谈正事儿,皇甫长安不禁收敛了神态,扬手理了理衣服,拍掉了衣襟上的瓜子壳儿,微眯着眼睛凑上前去,笑得特别正经
“依儿臣看,父皇您干脆就立了贵妃娘娘为皇后至于那李府的姐,您不想娶,儿臣可以娶啊”
听了这话,皇甫长安原以为皇帝老爹会一拍大腿,然后喜出望外地“对啊孤王怎么没想到长安你真是孤王的贴心棉袄啊么么哒”这样。
只可惜现实和理想到底还是有差距的,皇甫老爹不仅没有喜出望外,还特别担心地投来惊悚一瞥,心翼翼地反问她。
“那啥长安啊,你该不会是男人当久了,改了口味儿喜欢女人了吧”
断袖都有,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啊皇甫胤桦越想越可疑,越想越心惊,特别是听了太子爷和太子妃相处得特别和谐的消息之后,他就更加地心痛了起来嘤嘤嘤要真是这样的话,他那几个宝贝儿子,下半辈子该怎么活啊
“”皇甫长安强忍住喷他一脸狗血的冲动,义正言辞道,“不,儿臣的意思是,娶李青驰当太子侧妃”
药药切克闹终于粗口了好紧张
虽然当初为了诱骗李青驰,她想也没想就在他面前夸下了海口,可完就觉得棘手了这种事儿先别朝臣会不会炮轰她,就连父皇这一关,还有皇兄们那几关,能不能闯过去都是问题好吗
父皇再是宠她,到底是皇兄们的亲爹,定然是心疼那几个儿子的
宫疏影来得早,父皇和三个皇兄就是看不惯他,也不好把他赶走,可是李青驰不一样哇
宫疏影他再怎么滴那也是个男宠有没有
几位皇兄别是名分,就连正大光明地跟她手牵手都要给人三道四,就差上奏折给皇帝老爹了有没有
李青驰这一进宫,就捞了个侧妃当,别是皇兄们,就连她都觉得艾玛太便宜这子了有没有
他凭啥啊凭啥啊
一个破了她天下第一总攻禁忌的家伙,居然还能讨到这样好的待遇,啧这事儿怎么越想越不对路子了可是话都已经粗口了,覆水难收了啊有没有
不管了,就先这么着吧既能解决父皇的燃眉之急,又能兑现同李青驰的诺言,似乎也没理由推脱嘛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等李青驰进了宫,就关门放皇兄让他们自个儿内斗去,她就搬个板凳儿在一边看着,打是亲骂是爱嘛,多干几架感情就粗来了
这厢,皇甫长安的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