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起被子,皇甫长安继续往身上一裹,蚕蛹似的卷起来滚到了墙角。
顿了良久,闻人清祀没再话,也没有走人,屋子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声音桌台上的蜡烛不知烧到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细细想着,烛光一闪一闪的,衬着床边那道细长的影子,投影在墙壁上,一晃又一晃。
皇甫长安狠狠地盯着那影子,瞪了一眼,又瞪了一眼,咬着唇瓣儿也不吭声。
哼,破孩,以为她好欺负是吧都跑到她屋子里来撒泼了,的还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蛇精病看書喇
“飕飕飕”飙了几记眼刀过去,墙上的影子却是一动不动,就这样保持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倦得皇甫长安都快睡着了,才听身后唰的一下,紧跟着烛光一灭,整个屋子就黑了下来。
皇甫长安还是不搭理他,只当是睡着了。
“喂”
又过了一阵,闻人清祀忽然从身后捅了捅她的肩膀,唤了一声。
皇甫长安吓了一跳,险些弹起来骂街,只是想了想又忍了下来咱是正常人,不跟蛇精病一般见识
见她不吭声,闻人清祀又使劲地搡了她一把,加重了语调“喂你真睡着了”
皇甫长安还是一动不动,压根儿就不想鸟他
等了一阵,也没见皇甫长安有反应,闻人清祀靠上前,抓着被角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再扯了一下缓缓的,作势要把皇甫长安从那个蚕蛹形状中解剖出来。
倒腾了大半天,眼看着被子就要被抢走了,皇甫长安忍不住暗自琢磨特么这变态该不会是要把她的被子扯开了扔到地上,然后让她冻上一晚上,来报复她刚才教训了他的翘口臀吧表酱不要抢我被子把被子还给我它是我的它只爱我
不得已,为了守护被子,皇甫长安只能侧了侧身,一扬手打落了闻人清祀的爪子,迷迷糊糊骂了一句。
“死狐狸,别烦乱摸什么啊”
果然,话一出口,闻人清祀就没再动手动脚的了,只是好像也没从床上下去,坐在那儿不知道干嘛,一动不动的,真真是静如瘫痪,动如癫痫。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闻人清祀才有窸窸窣窣地靠过来,伸手抚上了她的眼睛,见她确实是睡着的,才缓缓挨着她躺在了床上,抓起另外半条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再兰后,一只爪子就开始不老实了,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背上,整个人都缩到了被窝里,弓着身子不知道想干嘛
皇甫长安郁结了,特么还真是个蛇精病,前一刻还讽刺她私生活不检点作风淫口乱呢这一回,背着她偷偷爬进被窝里搂着她占她便宜的又是谁
唉,原来这魔宫不仅专门生产变态,还专门生产蛇精病啊而且还都是放弃了治疗的那种,无可救药了的,一万头草泥马都拉不回来了。
正当总攻大人暗暗策划着,该怎么行动,才能一脚把丫踹下床,而又不至于露出端倪,不让泼猴发现她是故意的的时候,闻人清祀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腹,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来回捏了捏。
“水麒麟就在这里对不对”
皇甫长安继续装粽子,不吭声。
闻人清祀又道“看来毒尊没有骗我,那个人真的是你。”
皇甫长安哼哼来就是攻识相的,快叫爹
完,闻人清祀没再吱声,就这么抱着皇甫长安,冷冷的一条腿儿搭在了她脚上,摩挲间蹭开了裤子的一脚,冰得她差点儿叫出来靠丫是冰棍变得吗
好在捂了一阵子便也就暖了,见闻人清祀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和声音,皇甫长安等得有些困了,昏昏欲睡。
就在皇甫长安真的要睡过去的时候,闻人清祀却又开了口,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才把这句话出来。
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皇甫长安心头一动,暗道,这子难不成是双重人格
瞧他这话的那口吻,跟方才那冷冰冰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好吗倒是跟裳有点儿像,虽然不及裳那样软糯甜腻,但至少语气已经温和很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皇甫长安也没有回应他,她知道闻人清祀还是闻人清祀,若是她“醒”了,恐怕他还是会斜着眼睛看她
这死孩,傲娇死了,又别扭,又要面子若不是见她睡下了,哪怕拿锤子敲掉了他的牙,他都不见得会半个字的好话。
身后,闻人清祀收紧了手臂,往她背上又靠紧了一些,像是在取暖搭在她腰上的那只爪子缓缓握着了她的手,又道。
“我稀罕的你记得的那些,我忘掉的那些,其实我是稀罕的”
“虽然我记不得了,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有时候做梦,会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反反复复,都是同样的梦境。”
“我的梦总是很可怕,怕到恨不得死”
“可唯有那个梦我能感觉到,是开心的。”
“方才你唤我玉琉裳的时候,我便觉得有些熟悉,下意识张口就想答应了,这个名字我在梦里面,也听到有人喊过我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闻言,皇甫长安在心头嘶吼一万遍是我是我就是我尼玛快叫爹
只可惜,闻人清祀完全没有听到总攻大人内心的呼嚎,完以后便静静地睡了过去,传出均匀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皇甫长安哪能甘心当即转了个身,一脚缠在了他的蛮腰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对于闻人清祀这样警觉性高的人而言,必须是会吵醒的
果然,他被皇甫长安的流氓睡相打败了,抬手想要挪开她的腿,皇甫长安自然不肯配合,扭了扭身子梦呓般哼了一声。
“裳,乖儿子好好睡觉,别乱动,别踢被子,爹都已经帮你捡了七次,你再踢被子爹就别想再睡觉了唉白白捡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我自己还没长大呢,就又当爹又当娘的累觉不爱”
闻言,闻人清祀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特么他真叫她爹了就她还爹完全不像好吗
正狐疑着,琢磨这皇甫长安是不是故意这番话戏弄他,头顶上,某爹却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声音不想,但是
“真难听”
某儿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拍在了皇甫长安的下巴上,呼噜声顿时戛然而止
太子殿下内牛满满看来儿子还是得亲生的才好,这捡的就是个白眼狼儿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特么架子还比谁都大坑爹
瞅着皇甫长安转过了身,闻人清祀跟着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面对面靠着皇甫长安,呼吸可闻,叫人有些窒息像是想起了什么,闻人清祀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来来回回轻轻摩挲了几下,尔后找到了方才被他划伤的伤口,才停了手。
皇甫长安心下轻哼,还算丫有点儿良心,知道出手过重,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