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太子发酒疯(下)

“阿偃,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被刚才那人伤的”

“不是”

温孤偃挺直脊背,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眸中倒映着走廊上的大红灯笼,宛如焚起了九重地狱的业火烈焰。

解伏婴微蹙眉心,表示没有听清楚“什么不是什么”

温孤偃垂眸,一字一顿“不是被他打伤的,是被气的。”

冰冷的几个字节,散发着浓浓的怨怒,解伏婴从来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过话,还得这么认真

刹那之间,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却莫名地能体会到魔王大人的心情

次奥那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啊竟然能把九冥魔王气成内伤

好想知道有没有

但是完全问不粗口啊怎么破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他问了,阿偃绝逼会一脚把他踹到沟里去

但但是强迫症你桑不起好吗,要是不问粗来,他今天晚上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不要睡觉了

终于,在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解伏婴还是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那个刚刚在你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么吗”

温孤偃垂眸,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你也活腻了”

“啊不是”解伏婴虎躯一震,闭上眼睛大喊一声,“可是你要是不,我会睡不着的”

“那就别睡了。”

“阿偃”撒娇脸,看我期待的大眼神

“砰”

刹那间,一道人影在半空中飞过,在划出了一道华丽丽的弧度之后,撞到了院子里一棵大槐树的树干上

“天亮之前,不准下来”

“”好凶解伏婴已哭瞎

这,大概就是传中的“好奇心害死处女座”

解伏婴滚粗谁劳资是处女座了靠去你爷爷的“一看就是”

那厢,闻人清祀一路扛着皇甫长安从屋檐上飞腾而过,直到确定温孤偃没有追上来,才就近找了一家客栈,甩手把皇甫长安扔到了床上。

看着皇甫长安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满身酒气还不停地哼哼唧唧的丑态,闻人清祀狠狠摘下面具甩在了桌上,秀气的娃娃脸上满是嫌弃,一万个想不通他之前怎么会对这样的女人心生好感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的想做的就是把丫扔到大江里涮上个几百遍

酒品这么差还敢跑去跟别人斗酒,当初就不该相信她的话

“嗯不要走”

闻人清祀正要走开,皇甫长安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醉梦之中囔囔自语。

“我头好痛裳,帮我按一按”

听到她这样的叫唤,闻人清祀竟然莫名地觉得熟悉,仿佛在此之前,就曾听她千百次唤着这个名字一般哪怕他脑子里没有半分的印象,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双手已经很自觉地按到了皇甫长安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書喇

看来在他练功走火入魔,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确实很依赖这个女人。

“嗯,好舒服啊还是裳最乖了”

皇甫长安闭着眼睛,半梦半醒,虽然没什么清明的意识,但多少能感觉到外来的动静,一边满意地长叹了两句,一边蹭过脑袋,把头枕到了闻人清祀的大腿上尔后才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沉睡了过去。

闻人清祀松了手,垂眸看着那张微醺的睡颜,面上的神情很是恬淡,像是进入了一个宁和的梦境。

见她终于安分了下来,闻人清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他照顾一个醉酒发疯的女人,简直比一夜之间灭掉七大门派还要来得劳心劳力好吗

就算是千镜雪衣给他派发最危险的任务时,他都没有像今天晚上来得那么心力交瘁那种感觉好像整个人被吊着鞭尸了一样,好几次他都想自我了断了有没有

好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经此一战,闻人清祀暗暗发誓只要有他在,皇甫长安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酒杯,这简直比天下大乱还要恐怖

“嗯”

翻了个身,皇甫长安微微扬起嘴角,抱着闻人清祀的大腿蹭了两下。

前一刻动如癫痫,这一会儿却是静若处子,像猫一样乖顺。

看见她睡得香甜,闻人清祀忽然就消了火气,忍不住自嘲了一下真是,明明知道她喝醉了,他还计较什么,反正第二天醒来,这个家伙一定打屎都不会承认她做的那些丑事的

扯过被子帮她盖上,闻人清祀没有起身走开,就这么让她枕着腿,似乎还有些享受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

从到大,在魔宫里面根就没有人敢和他亲近。

那样的环境下,就连母亲和姐姐,也不可能像寻常人家那般同他亲密无间更多的时候,陪伴他的就只有刀剑,还有那漫无边际,触不到尽头的孤独。

而当他被千镜雪衣带走之后,所接触到的人和物就更少了,练功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不练功的时候,他就是在杀人。

正因为杀人可以让他排遣长年累月的无聊和乏闷,所以他才会渐渐地,开始喜欢上那种刀锋舔血,血流成河的场景,喜欢看到灼热的火光焚毁天地,喜欢听到凄厉的哭号响彻耳际,喜欢兵器穿透人体的那种声音

所以,对于突然闯进他那种寡淡无味的生活的皇甫长安,闻人清祀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

他所能用的方式,也多是笨拙的,甚至是粗暴的

正因为如此,在得不到皇甫长安的回应,乃至误以为被她所拒绝的时候,他才会一怒之下出手伤人不然,要是不那么做的话,他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事情,对常人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可是对闻人清祀而言,却是无比的陌生。

在魔宫之中,承袭着少宫主的位置,所学的就是如何杀人,在他的眼里,人命和草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他不懂,也不会跟人亲近。

但无论如何,闻人清祀唯一很清楚的一点便是

在遇到皇甫长安之后,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冲动,而那个人,并不是至亲。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那个人会变为至爱。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也会爱的话

俯身,低头在皇甫长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闻人清祀目光微烁,莹润如水,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纵容。

“以后,我只为你一个人杀人。”

闻人清祀不会像宫狐狸那样,从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跟含着糖一样,也不会想皇甫凤麟那样,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从一个杀人利器里能出口的,也就只有这样一句听起来略显惊悚的话。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已经是他全部的甜言蜜语了。

背倚着床头,一直等到皇甫长安绵长的呼吸声响起,闻人清祀才着手脱了外裳,开始包扎身上和受伤的伤口,所幸温孤偃对自己的武功比较自信,并没有在兵器上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