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宫狐狸好不容易摆平了药物中毒神经错乱的花贱贱,急急忙忙赶到校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皇甫长安跟一大群士兵干架的场面。
只见她动作敏捷身形灵活,出手如电而飞腿似箭,一个接一个完虐了那些比她高出了一整个脑袋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天下无敌谁能挡我的霸气,看得在场众人一阵膜拜仰慕,顿觉荡气回肠精神一震
眯了眯眼睛,宫狐狸在边上看着,一开始还以为皇甫长安是在指导士兵搏击,想等她得空了再凑上去,却不想士兵们接二连三地倒下之后,帝君大人连气也不喘一下,便又开口招了一群人上去,整个人像是磕了药似的神情亢奋热血狂暴,一副完全停不下来的样子
抽了抽眼角,宫狐狸忍不住对昭子招了招爪子,拉过来悄声问了一句。
“陛下她也吃多了十全大补丸吗”
昭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耳边接连不断地响起美男武士们骨折脱臼的声音,禁不住抖了抖肩膀,根无暇顾及宫狐狸的什么话,只木讷地点了点。
“大概吧”
“什么”
宫狐狸闻言当即变了脸色,纵身一跃飞上了演武台,一把抓住皇甫长安的手腕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紧张地碎碎念。
“陛下你先忍忍,我马上帮你解脱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
冷不防被他拽了出去,一连走出了十多步,皇甫长安才回过神来,听他满嘴胡言乱语,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表示完全听不懂他在些什么。
“你跑出来做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花贱贱呢卧槽你别走那么快啊,没看到孤王正忙着吗干嘛莫名其妙地把孤王拉出来”
宫狐狸还是脚步不停飞快地走着。
“我知道你现在欲火焚身兽血沸腾非常难熬,不过别担心,到了那边的屋子里就没有人了,你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孤王什么时候欲火焚身兽血沸腾了你在什么啊为什么孤王一个字都听不懂孤王看你才欲火焚身兽血沸腾吧靠你欲火焚身你还真脱衣服啊喂喂这里是校场啊你别乱来啊别扯我腰带啊魂淡啊放我下去唔”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重重地甩了上去,声波强烈到簌簌地抖落了树上的几片枯叶。
操练场上,三千美男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们霸气侧漏的帝君大大,被辣个传中的男宠连拽带扛地抱进了黑屋里,在一阵哑然的寂静之后,人群中忽然爆出了一声热血激昂的操练声,紧跟着,所有人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在刹那间意气风发地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训练之中
因为在那个一袭绯红长袍的男宠身上,他们看到了他们未来的希望
如果有什么是比争霸天下称雄九州更让人有征服欲、更叫人热血激荡的事情,那无疑就是
扑倒帝君大人
得帝君大人者,得天下
花了整整二十多天的时间,在皇甫长安专门制定并亲自监督指导的速成式魔鬼集训的凌虐之下,英姿勃发训练有素的三千皇家美男军团终于新鲜出炉了
虽然他们没有战斗经验,有的甚至没有拿过刀拿过剑,在纯肉体的战斗力上很可能会被魔王大人麾下的第一骑兵团虐成狗但是纵观全天下,他们却是唯一一个能熟练操作并使用新型火器的军团,只要配备上精良而杀伤力惊人的武力,他们就足以成为横扫整个九州的存在
然而,如此酷炫狂霸屌炸天的皇家军团,其最为核心的战斗力,既不是风靡天下令无数女人春心荡漾倾心不已的三千帅男士兵,也不是那传中骇人听闻震荡山河的新型火器,而是
直接掌管美男军团的第一将帅
御驾亲征的帝君大人
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帝君大人左拥右抱,在全皇城老老的女人疯狂的尖叫声中,带着全夜郎最英俊帅气的三千美男军团浩浩荡荡地赶赴边境,破云老爷子搂紧了怀里的机关枪不禁觉得眼前的风景太美,他也是看醉了。
漠北十三州,破云鸣钰和李青驰虽然一路从帝都拆路拆桥拆房子一直孜孜不倦地拆到了战场上,看得两方下属心惊胆战忧心忡忡,生怕还没对上天启的敌军,他们两只主帅就已经内部消耗,把对方给玩残了,但好在帝君大人在不久之后就恍然醒悟,像是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特地命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封书函。
在看完书函之后,主副两帅纵然没有和谐相处到可以穿同一条裤衩,却也足够同仇敌忾,纷纷把杀伤力瞄准了天启辣只天启派来的开膛皇子
至于书函上写了什么,有人偷偷瞄到了一眼,看懂了字面,却是捉摸不透其间的深意,是书函,不过是一句字条,上面只写了龙飞凤舞的一句话
“谁把开膛皇子气哭一次,就加一次福利,此字为证,不设上限。”
在接到这封书函后,原疯狂互虐的主副帅瞬间就调转了矛头,开始想方设法费尽心机地疯狂刺激开膛皇子温孤绝只可惜,截止到帝君大人亲自前来位置,破云鸣钰和李青驰也只是把温孤绝气得跳脚,离气哭还差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所以,在得到这样的战国之时,帝君大人脸上的失望之色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看来,孤王还是太高估你们两人的办事能力了”
闻言,一向自视甚高的破云鸣钰自然不服,不免幽怨地辩驳了一句。
“都男儿有泪不轻弹,温孤绝怎么也是个铁血真汉子,又不是那些矫情造作的姑娘,随随便便就会掉眼泪,哪有气哭的道理若是打上一架,伤他几次,我倒是有些把握。”
“可不是嘛”李青驰难得跟破云鸣钰达成一致的见解,跟着帮了一句腔,“依着温孤绝那种冷酷无情的性子,便是把他凌迟而死,也不见得会掉半滴眼泪要想气哭他,简直比登天还难,就这事儿陛下若硬我们无能,哼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吃上肉,甚至连口汤都没的喝,还要被皇甫长安奚落,还要被花贱贱和宫狐狸嘲笑鄙视,李青驰顿时憋了一肚子火,甫一对上花贱贱的视线就立刻瞪了回去,愤愤地传达着“你行你上啊”的抗议
见他们两人不肯服输,皇甫长安不由提起眉梢,幽幽一笑。
“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后半句,是只是未到伤心处,温孤绝再怎么冷酷绝情,也还是个人,而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就会有情绪呵呵,如果你们真觉得是孤王在无理取闹,那孤王就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昭子,备文房四宝。”
着,皇甫长安就让昭子取了笔墨纸砚过来,摊开在桌面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片,碍着桌子前叠了一堆的兵书和图纸,众人被挡住了视线,没能看清她写的是什么,只隐约瞧见最抬头的地上,赫然在目地写着“战书”二字。
搁下笔,皇甫长安就把信纸装进了镶边的信封里,也没给破云鸣钰他们看,直接就上了封,递到了宫狐狸的手里,吩咐道。
“你把这个拿去给温孤绝,务必要亲手送到他的手里。”
扬起眉梢勾唇一笑,宫狐狸接过信封放入袖中,即便红影一晃,闪了出去。
花贱贱不免有些好奇“你写了什么”
皇甫长安笑得意味深长“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那子会不会答应,要是他上钩了嘿嘿,那就有意思了,绝对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不定还会名留青史呢”
见帝君大人笑得诡诈,尤其是那两声低低的轻笑,简直阴险到了人的心坎里,听得破云鸣钰几人都有些心慌慌的,觉得背后凉飕飕,仿佛被什么人算计了一般凝眉思了一阵,三人还是捉摸不透皇甫长安打的到底是什么鬼主意,不禁面面相觑,露出了几分狐疑的神色。
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宫狐狸便就踏着清风明月飘了回来,翩跹飞扬的红衣上很明显地多了几个破空,左手的袖子上似乎还少了半截,一看就知道是跟人打了一架,并且对方的武功还不弱,虽然没有伤到宫疏影,但能把他的衣服撕成这个样子,也算是蛮拼的了。
见状,皇甫长安顿时扬起眉梢,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灼灼的目光中却是满含期待。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他没”整了整衣服,看皇甫长安笑得诡诈,宫狐狸不免投来了幽怨的一瞥,“你到底在那信上写了什么那子一看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黄鼠狼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二话不就操起长枪朝我刺了过来,拼命三郎似的,亏得我避得快,要不然这会儿早就被他捅成马蜂窝了”
闻言,皇甫长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宫疏影,但眼下最关心的还是
“他真的什么都没吗”
“哼”宫狐狸没有立刻开口回答,抬着下巴先是转头在各位爱妾的脸上扫了一遍,继而才回过身,对着皇甫长安勾了勾嘴角,当着众人的面笑着道,“你先答应今晚让我留下来,我再告诉你。”
一听这话,李青驰瞬间就不淡定了,立刻开口鄙视了他一句。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坐地起价啊”
破云鸣钰默默地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起长剑,继而缓缓拉开,一派“只要长安你一声令下,我就打到他肯出来为止”的架势
花贱贱跟着幽幽一笑,补充了一句。
“不如大家一起留下来,陛下你觉得呢”
看着众奸夫虎视眈眈阴测测的模样,宫疏影暗自琢磨了一番,很有自知之明地认识到,一对三是没有好结果的,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即便轻咳了一声,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没有意见。”
一连几天李青驰都没有吃上肉,想着要是今晚能喝口汤也是好,继而也努了努嘴角,不是很乐意地哼了一声。
“我也没有意见”
眼见着又是一对三的架势,破云鸣钰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缓缓地将长剑插回了剑鞘,放回了架子上。
“那就这也愉快地决定了。”
“靠”完全被剥夺了发言权,从头到尾都来不及插上一句话的皇甫长安在四只奸夫和睦相处携手共谋福利的相视一笑中,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孤王有意见好吗”
对上皇甫长安抗议的目光,四只奸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了她一句。
“反对无效。”
“呵呵”冷笑了两声,见他们竟然有胆量爬到自己的头上来,皇甫长安立刻起身,作势要走人,“那你们四个留下来好了,孤王走还不行吗”
却不想,还没走到门口,宫疏影就幽幽地笑了一声“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不想知道了吗”
破云鸣钰跟着帮了一句腔“留下来吧,留下来就告诉你。”
在众人的熏陶之下,李青驰总算长了个心眼,学会引诱人了“如果我们都知道了,只有陛下一个人不知道,难道陛下不会觉得心塞吗陛下要是就这么走了,今天晚上恐怕也睡不好觉吧”
花贱贱已经走到皇甫长安跟前,开始伸手扒衣服了。
“别担心,我会很温柔的”
“啪”地一把拍开某人的咸猪手,皇甫长安自然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要是连这点儿魄力都没有,以后还不知道他们怎么闹腾呢身为誓要断遍天下袖子的帝君大人,怎么可能让背篓里采进来的美草们吃得死死的
所以,扯了扯嘴角,皇甫长安只不以为然地哂笑了一声。
“不拉倒,大不了孤王亲自去一趟敌营,哼”
听到这话,奸夫们并没有拦着,各自在原地不动声色,表示自己没那么容易上当。
直到下一秒,皇甫长安又追加了一句。
“顺便看看那个开膛皇子长什么样,不知道跟魔王大人像不像要是长得太像的话,倒是有点儿下不了手啊”
话音未落,四只奸夫立刻齐刷刷都在皇甫长安面前成了一排,随后七手八脚地将她连推带搡地拉回到了椅子上,连忙大献殷勤地好言相劝了起来。
“这太危险了,万万去不得”
“陛下现在的身份可是夜郎帝君,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会严重打击军队士气的”
“大不了我们走就是了,只不过是开个玩笑,陛下何必较真呢死狐狸你是不是”
“是是啊不是都是你们要留下的,我来就好吧我也走”
见众奸夫着就要乖乖地退下,皇甫长安立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宫疏影。
“等一下”
宫疏影顿时喜出望外地回过头来“陛下”
“你还没呢,那温孤绝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哦,”失望地咬了咬嘴唇,宫狐狸用一种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口吻,默默地把开膛皇子愤怒到气急败坏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他没答应不答应,只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既然有人这么急着找屎,那殿就成全她”
“嘿嘿”
听到这话,皇甫长安又是促狭一笑,摸了摸下巴满脸期待,甚至在欣喜之余,还一扬手豪情万丈地哼了声。
“都留下来吧”
然后,霎时间,劲风一闪,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齐齐熄灭了营帐中的数十个火把,在看到陛下的营帐瞬间变黑之后,守卫立刻心知肚明地对了一个眼神,自觉地往外走开了百步有余,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夜风之中传来一两声旖旎缱绻的轻吟,散落了一地的节操。
第二天,按照战书上的约定,皇甫长安将战场选在一个空旷的原野上,因为草地上不容易设埋伏,所以可以这是一场
光明正大的较量
在这之前,出于夜郎步兵和天启铁骑的实力较为悬殊的缘故,所以两军一直在玩躲猫猫的游戏,并未进行较大规模的正面血拼,温孤绝在接二连三地被挑拨之后,终于意识到夜郎是在拖延时间,于是重新整治了军队,打算无视破云鸣钰和李青驰的骚扰,发动一次雷霆万钧的大扫荡
憋着一股被戏弄的怨气,温孤绝正想横扫千军博回一局,却不想夜郎帝君竟然不怕死地御驾亲征,还敢主动给他下战书
这对于温孤绝而言,简直就是正中下怀
故而在他看来,皇甫长安的这个举动,完全就是毫无战争经验的草包行径,叫人笑掉大牙
再加上她在战书里写的那番狂妄无知充满挑衅的话,温孤绝在羞恼之外,更加认定夜郎这位新登基的帝君是个好大喜功而刚愎自用的家伙
所以,纵使温孤绝稍稍有些忌惮那个诡诈的破云鸣钰和那个宛如火焰般似能灼烧整个疆场的李青驰,但在得知皇甫长安变成了主帅之后,便再无顾忌,势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给夜郎致命的一击
至于传闻中那大张旗鼓声势浩荡的皇家军团,以及夜郎王朝所谓的新型武器,听起来确实叫人有些心惊胆战,然而那些被夜郎百姓奉若神兵的火器,在横空出世一个月后,都不曾出现在战场上,一开始天启士兵还对其心存畏惧,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便愈发怀疑起这只是夜郎王朝的故弄玄虚之举。
更何况,没有真正见识过那火器的威力,自然无法叫人轻易信服,尤其对方还是横扫六合无往而不利的天启铁骑
在自信心极度膨胀的天启士兵眼中,即便夜郎当真拿出了那所谓的神者之刃,只怕也会被当成是雕虫技,毕竟夜郎在打磨新型武器的同时,天启日臻完善的兵器和阵法也在不间断地进行改良,并且是在实战之中一步一步地趋于完美
因此,对于这场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进行肉搏的交战,无论是天启的将帅还是士兵,都有着必胜的把握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
夜郎帝君连性别都不是光明正大的,怎么可能会真的光明正大地找他们打群架真是图样图森破啧啧。
天微微亮,敌军双方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从南北两个方向有条不紊地聚集在了辽阔的荒原上,以一条蜿蜒绵长的河流为界,停驻在了两边的河岸上。
皇甫长安乘着破云鸣钰前些日从天启俘获的汗血宝马嗯,据还是开膛皇子最心爱的坐骑,为鸣钰大美人的腹黑和智谋点个赞在护军夹道守卫的山路上,亲率三千皇家军团,以极为英俊帅气的风姿十分拉风地驰骋而过
走出狭道,视野瞬间就开阔了起来。
勒马停在山腰上,皇甫长安举目远眺,只见旷远的草地上天广地阔,河流的那端黑压压的军阵如同乌云罩顶一般,密密麻麻地铺成开来其萧杀狂霸的威势压得人几乎难以喘息,擂天的战鼓更是激烈得像是能把整座山脉都在一瞬之间轰然摧毁
微微眯起眼睛,隔得有些远,皇甫长安看得并不清晰,只依稀能瞧见挺立在军阵前方的那一辆雄奇战车。
战车上着一个英姿勃勃的挺拔身影,血红色的战袍在狂风的吹拂下猎猎飞扬,散发着一种傲然临世的狷狂霸气,叫人在万众之多的军阵之中,一剔眉就能捕捉到那抹孤傲的身影。
在皇甫长安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侧过头抬起高傲的下颚,冷冷地扫来一个酷厉的眼神。
两道目光在距离几百米的半空中凛然相对,仿佛两道火光烁烁的闪电,于刹那间交击在了一起,爆破出惊雷般的轰鸣,于瞬间将战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崩紧到了极致
呼啸着狂风,耳边隐隐回荡着几年前那一段有关十三皇子温孤绝的传
开膛皇子于此降临,天地河山将以鲜血为之洗礼
高坐马背,皇甫长安迎风而立,嘴角微微勾起,跳跃在眼眸之中的是不同于旁人心惊肉跳的恐惧与惊慌,却是一道势要撼动乾坤扭转天下的燎原火焰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韬光养晦了那么久,如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想要发泄先前所承受的辣么多屈辱和积怨的皇家军团的美人们,现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怨气报复到那群找虐地天启敌军身上了有没有
所以,请不要大意地上吧
开战吧
完虐他们吧
这里将成为你们创造奇迹的舞台
夜郎王朝的三千皇家美男军团,对上天启王朝的十万精兵奇阵,到底会是一败涂地,还是火爆史册,掀开战争历史上的新篇章
转了两圈指尖的手枪,皇甫长安扬起眉梢邪魅一笑,随即抬起手臂直至晴空,对着冉冉上升的朝阳“砰”地射出了凌厉的一击,神色一如既然的张狂
“走分队形摆开阵列跟着孤王一起狠狠地草哭哦不,虐哭他们”
在皇甫长安激励下,三千美男军团一个个摩拳擦掌,兽血沸腾,齐齐振臂高呼“虐哭虐哭虐哭”
隐约间听到从远处随风飘来的奇怪的呐喊声,温孤绝不由皱了皱眉头,问向奔上前来回报的斥候。
“夜郎帝君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回殿下,夜郎帝君带了、带了三千人的军团”
“什么只有三千”
“呃加上提前驻守开道的,一共是一万的兵马”
闻言,温孤绝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去,继而恶狠狠地攥紧了手里捏着的那纸战书,蹂成一团用力扔到了草地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两遍。
“一万兵马一万兵马她竟敢只派一万兵马来跟老子对战到底是不自量力,还是看扁了尊简直太可恶了”
从没见到主帅气氛到如此暴跳如雷的样子,围在边上的一群下属即刻就噤了声,虽然很好奇紫宸帝君派人送来的战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但还是没敢在温孤绝地眼皮子底下走过去把那封信捡起来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车的轮子无情地碾过那团纸,将其嵌进了草地的泥里。
待温孤绝乘着战车走远之后,才有人悄悄地赶上前将战书从草地上扒了出来,随即偷偷地摊开来扫了几眼。
只是上面的字迹在多重蹂躏之下已经模糊不清,根看不懂写了什么内容,只能隐约认出几个字节,断断续续的,约莫是
“战败全军脱跳苹果不会的话派人教你”之类的。
大抵可以推测出,这是夜郎帝君的挑衅,意思差不多指的是如果天启打了败战,就要根据战书上的约定,完成夜郎帝君提出的要求至于是什么要求,就很难猜出来了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苹果”这三个字打仗跟苹果有什么关系是夜郎帝君写错字了,还是他们认错了
远远瞧见夜郎帝君率着整齐划一的士兵,一马当先地朝河边奔了过来,温孤绝立刻眼神一凛,挥手下令兵卒驾着战车迎了上去,在看清她的垮下乘坐的是自己的专属战马之后,一张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弯弯曲曲的河面宽不宽,窄也不窄,刚好是隔空喊话能听得清的距离。
却见皇甫长安跳下马背之后,随手从下属搬上来的篮筐中抓了一把胡萝卜,继而在温孤绝怒火熊熊的目光中,满是得瑟地捋了捋汗血宝马的鬃毛,扬手将胡萝卜喂到了马嘴里,一边喂,一边还回过头来对着温孤绝笑嘻嘻地喊。
“喂开膛皇子你的马好奇怪啊,不喜欢吃马草,反而喜欢吃胡萝卜,是不是跟你学的啊不过话又回来,你是拿来吃的,还是拿来”
“废话少”
不等皇甫长安把话完,温孤绝就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
“殿只问你一句,你是否一言九鼎,依照战书上所言,只要殿打赢了这一,就将夜郎王朝的玉玺双手奉上,并乖乖地对天启俯首称臣”
闻言,守在皇甫长安身边的几位副将不禁微微变了脸色,原看她只带了三千兵马过来,就有些心慌慌的,眼下一听她私下里给敌军送了战书,没跟大臣们商量就把江山社稷这么重要的事情打了包票当成了约战的赌注,即刻忙不迭地上前去劝诫。
“陛下,这”
抬手挡了一挡,皇甫长安没让他们开口,直接把手里的胡萝卜丢到了他们的怀里,吩咐了一句。
“继续喂,喂饱一点,这可是开膛皇子的爱马,可千万不能亏待了它。”
接过胡萝卜,副将们面面相觑,心下忍不住咆哮他们是来指挥战局的,不是来当饲养员的好吗但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凑上前,把胡萝卜递到了汗血宝马的嘴边,却不想那汗血宝马傲娇极了,见换了个人来喂它,还一扭头撇过了马脸,顿时把一干副将的脸都气青了
边上,帝君大大已经走开了几步,笑盈盈地拿过喇叭,对着河流的那边喊着气壮山河。
“当然孤王既然得出口,自然就能做得到反倒是开膛皇子你,要是一不心输了,敢不敢依照承诺履行约定到时候可不要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哼”
温孤绝闻言又是一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砍人,若非隔着一条河,只怕他早就冲过去把夜郎帝君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了
“少在殿面前大放厥词,有事你先打赢殿再吧”
完,温孤绝即便拔起跟前的战旗往半空中重重一挥,完全不想再跟皇甫长安多半个字,一心一意只想尽快把那个狂妄自大而又轻佻浪荡的夜郎帝君打趴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地碾着她的脑袋,看着她伏在地上哭着哀求自己才能一雪前耻,抚平心中的滔天怒火
“传令下去,号令三军立刻架桥渡河给帅灭了那个什么狗屁皇家军团还三千美男我呸大张旗鼓地带着一整个后宫来打仗,这夜郎的帝君也是没救了”
“是”
威猛雄奇的战车下,一排副将立时领命,迅速而不失方寸地各自带兵发动进攻。
“架桥渡河”
“摆阵”
“杀”
河对岸,看着天启的十万大军扛着战旗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规整的军阵气势骇人,宛如大山一般倾轧而下,叫人看着忍不住心惊胆战,副将们不由紧了紧神色,忙不迭地转向皇甫长安,焦急地又催促了一句,
“陛下,他们杀过来”
“恳请陛下速速下令迎战”
“再不下令,可就来不及了啊”
相比于副将们的迫在眉睫焦虑不安,皇甫长安漫不经心的神情实在是让人很有把她吊起来揍一顿的欲望,不仅仅是天启的主帅被她气得跳脚,就连守备在四下的夜郎士兵,都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任由副将们怎么催促,皇甫长安却是无动于衷,岿然不动,只眯着眼睛悠悠地看着前方,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似的,顺手还拿了盘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来,看得夜郎士兵一阵吐血,差点没忍住冲上来对着帝君大大的屁股踹上一脚,然后咆哮一句
帝君大大你真的有认真严肃地在打仗吗
眼见着天启的士兵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架好了木桥,并且陆陆续续地有不少步兵战马冲杀了过来,回头见到皇甫长安还在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副将里面有人顿时一甩袖子,沉不住气,转身就要亲自出马。
然而,还不等他走开两步,就有一柄长剑“唰”的一下,寒光粼粼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对上李青驰酷冷的眸色,副将不禁神情一恼“你”
见状,要不是深知帝君大大纨绔浪荡的性,估计在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夜郎将士都要怀疑帝君大大被人掉包了,或者是中了天启的迷魂阵丫眼下这般自投罗的做派,简直就像是天启的内应一样有没有
感觉到群情的激愤,皇甫长安担心他们一个稳不住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即便笑着扯了扯嘴角,开口安抚了一句。
“放心,他们过不来。”
对此,众副将只想陛下大大你是睁眼瞎吗他们明明已经闯过河了好吗是不是要等他们挥舞着长枪刺到你的面前,才算是“过来了”
正拙计着,却见皇甫长安终于舍得放下了瓜子盘,起身来走上前两步,抬起手来对着缓缓移动着战车行至河边的开膛皇子做了个射击的手势,继而拿过昭子递上来的手枪,对着晴空“砰砰砰”地连开了三枪
刹那间,没有见识过枪声的士兵被吓得虎躯一颤,有些惊悚地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天启的士兵却像是杀红了眼睛一样,马不停蹄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全身散发出一种见人就撕的火热,大喊着倾覆而来
只不过
再灵活的军阵又如何
再密密麻麻的箭矢又能怎样
再威猛的战车,再坚硬的盔甲,再锋利的矛头比起埋在草坪之下的火药,也不过是一场负隅顽抗的笑话罢了
枪声落下的刹那,在无数人惊异的目光中,忽然间听得轰隆隆如滚雷般的声音在那广阔平坦的草地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灼眼的火光,逼面而来的热浪,以及那一阵又一阵接连不断的大地颤动,无一不让在场之人为之齐齐色变
且不被火光和沙土席卷吞噬的天启士兵,就连远远观望在后方的夜郎战士,在见到那骇然惊天的一幕之后,都堪堪看傻了眼睛,张着嘴巴半晌合不拢,握着长枪的五指随之微微震颤,不知道因为炸药的声波,还是因为内心的震撼,抑或是无法自制的惶恐
在天崩地裂般的火药声中,便是山河都要失色,便是天地都要失光,更何况只是蝼蚁般奔忙乱窜的人类血肉之躯的渺和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几乎上升到了顶点
“天啊”
“太厉害了”
“简直可怕啊”
瞬间停下了聒噪的议论,在惊呆了半晌之后,副将们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喟叹,心怀惶恐与激动,自此再也不敢对新型火器的威慑力怀疑半分,乃至不敢再对帝君大人的言行举止有一丝一毫的疑异
确然,有些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是败家之犬。
但也有那么一搓人,之所以可以在如此严正危急的关头表露出漫不经心的神态,却是因为他们有那样的实力与把握,可以傲笑群雄,傲视苍生
而皇甫长安,很显然就是第二种人
虽然大家都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在如今情势下,也不得不为之折服,高呼一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在河岸的那端,在巨浪掀起的一刹那,温孤绝几乎在一瞬之间变了脸色
只不过跟其他人不同,温孤绝浮上脑海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被那迎面袭来的滚滚热浪所震慑,也不是心惊胆战地想要奔亡逃命,而是
妈的他被皇甫长安给耍了
这些接二连三在河岸边爆破的炸药,很显然早就已经埋下了
至少是在几天之前,更甚者是在他派斥候前来查探之前因着春夏的草木生长得极为快速,倘若提前十天半月秘密地埋下炸药,被翻动过的泥土很快就会被新长出来的草丛所掩盖,再加上一般人不会想到在这种平旷的草地上设伏,所以不会对诺大的一块草地细加排查。
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皇甫长安才大肆洋洋地在草地上埋了绵延数百米的炸药,并且在这之前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在成功地挑起天启将士全军上下的怒火之后,又送来一封开出了诱人条件与充斥着羞辱狂妄口吻的战书,诱导他出动了整整十多万的精锐,只为一战而胜
所以,在看到夜郎军队只来了不到一万的军力迎战的时候,温孤绝就应该想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那个时候,温孤绝只想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养尊处优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夜郎新君,却是无瑕顾及其他,直到刚刚,看到无数天启士兵被热浪所吞噬、被漫天漫地飞溅起来的草叶泥沙所淹没,他才猛然意识到
他被骗了天启的十多万精锐,全都被骗了
夜郎帝君打的这一场,根就不是所谓的正大光明交锋的决战,而是早有预谋的
伏击战
而皇甫长安的目的,除了折辱天启王朝的武力,给天启的军事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借此机会,把那十多万的天启士兵当成演练的活靶,用以彰显新型火器那骇人听闻的强大杀伤力,从而一战成名,振作士气,威慑天下
这就是皇甫长安一直将新型武器藏着掖着,始终不肯亮出来的原因
因为她很清楚,仅仅歼灭几百上千的天启将士,并不能起到打压敌军士气的作用,也无法最大限度地彰显出新型火器的无比优越性
只有以少敌多,在处于完全劣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甚至是轻而易举地凌虐数十万足以令天下之人闻风丧胆,便是连紫宸帝君都为之忌惮的精兵铁骑,才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目光中,完成这一看似不可能的逆转,借由天启的惨败,登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宛如神兵天降的高度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一刹那,温孤绝忍不住凝眸朝对岸那个纨绔浪荡的身影多看了两眼,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那个言行轻佻的家伙会有如此深沉的智谋,并且还能做到大敌当前而不动声色的地步,甚至连火烧眉毛都不眨一下眼睛但在漫天的轰鸣和火光之中,温孤绝却也不得不认命,这一次确实是他被耍得团团转,狠狠地栽了一次
在一阵长久的震撼之后,天启将士才在声嘶力竭的呼号声和四处散落的断肢残臂之中惊悚地回过了神,下意识地往后匆匆退了回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退过河界,后方猛然间跟着爆出了惊心动魄的轰鸣声,数十道火舌以迅猛的速度从各个角落扑腾了过来,走如游龙而惊如闪电
四下张望,目之所及,几乎都是永无停歇的爆炸声,哀嚎声,冲天而来的热浪,震人心肺的狂颤第一次,在沙场上所向披靡横扫一方的天启士兵,在这种炼狱般的蹂一躏之中,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挣扎,什么叫做无能为力,什么叫做逃无可逃,什么叫做绝望。
眼见着整个军阵就要被围成一圈的火龙包裹,局势在瞬间变成一边倒的趋势,且不冲破屏障去击杀夜郎的军队,能不能保全天启自身的实力都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陆陆续续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埋伏之后,天启的副统们纷纷赶上前,劝谏温孤绝撤离。
“殿下情势不妙,先撤军吧”
“速速撤军吧陛下现在的伤亡还不算太大,再拖延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殿下”
“趁现在火势还没卷过来,快撤吧殿下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死死地拧着眉头,自从十岁跟着魔王上战场拼杀以来,温孤绝还从没遇到过这样严峻的局势,脑子被轰隆隆的爆破声震得嗡嗡作响,很难镇定下来。
然而,要他就这样落荒而逃地撤离那等于是狠狠碾碎了他作为主帅的自尊和骄傲,他做不到
更何况,温孤绝也不认为,皇甫长安潜心策划的杀局只有这点戏码,恐怕这些埋伏在草地上的炸药,仅仅只是开场的序曲而已
扬手挡住了众人慌乱的议论催促,温孤绝酷冷着面色,抬眸看向河对岸那个扬着旗帜同他耀武扬威的身影,不由咬了咬牙关,冷然下来。
“谁敢逃跑,杀无赦对方不过一万人,我方十万余兵马,便是冲上去踩踏一番,也将他们跺成了肉泥全军听令,重新整合军阵,以右前方为中心,开道进攻”
“可是刚刚搭好的木桥已经被炸毁了”
“哼那就用尸体填上去殿就不信他们的炸药,能炸上一整天”
察觉到爆破声确实没刚才那么激烈了,众人顿然为之精神一震,齐齐领命。
“是末将遵命”
远远地,看着战火中那密密麻麻的军阵迅速变换了阵型,非但没有任何撤退逃跑的意向,反而一鼓作气,更加奋勇的拼杀了过来,皇甫长安不由摸了摸下巴,蹙着眉梢扯起了一抹冷笑。
教父大人得果然没错,天启的整个朝廷都被洗脑得太厉害,为了能一统天下,简直到了不折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就连士兵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了一回事,像是亡命之徒那般凶狠暴虐,寻常的军队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怎么可能不对其闻风丧胆
不过,他们带给全天下的魔魇和威慑,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
既然无法用和平的手段进行交涉,那么就只能以暴制暴,拔了他们的利齿,把他们狠狠地揍趴在地上,再也咬不了人为止
扣动扳机,皇甫长安对着长空,每开一枪,便下一道命令。
“枪队,从后方扫射”
“大炮,对准河岸轰击”
“剩下的人,盯紧战局,倘若有敌军有人奔逃,全部击杀”
话音落下不久,草原上又暴风骤雨般掀起了一阵又一阵喷洒着热血的狂澜,天启的连环箭阵无疑是全九州最具杀伤力的,然而在对上夜郎的枪队之后,除了速度上落了下风,就连距离都差上了一截,竟然是完败的局面
刹那间,猩红的颜色染满了整个草地,就连空气中都裹挟着浓郁的腥味,夹杂着尸体烧焦的味道,令人闻之作呕,心生胆寒。
看着越来越多的身躯倒下,原威风凛凛煞气凌人的十万军阵逐渐地被分崩瓦解支离破碎,天启的士兵已然逐渐陷入了疯狂的境地,就连在远处观望的夜郎将士,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于触目惊心的场面之下,不禁对那些曾经恨之入骨的天启铁骑生出了几分怜悯。
“陛下莫不是要把那十万大军全、全歼了吧”
“其实只要他们肯投降的话”
“是啊只要他们肯投降,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们见识到了火器的厉害,肯定不敢再举兵进犯了”
抬了抬手臂,皇甫长安冷冷一笑,在众臣的劝谏之下非但没有下令退兵,反而从一旁的护卫手中取过的射程极远的狙击枪,继而走上前,伏在早已搭好的沙包上,对着战车上那个拉着长弓奋力射击,连续杀了十多个枪手的开膛皇子,缓缓对准了脑袋的位置,继而下移,对上了胸口,又觉得就这样杀了他太可惜,最后瞄上了肩头的位置。
上膛,扣板,射击
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子弹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射而出
下一秒,在温孤绝察觉到危险之前,肩头和左腿就连续被射出了两个窟窿,逼得他松手落了长弓,霎时间屈膝跪在了地上
凝眸而望,皇甫长安却已经收起了长枪,以一种嘲讽的姿态,留了他一条狗命。
“可恶”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铁板上,飞溅了几滴腥血,却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前仆后继倒下的战士的
见他栽倒在地,护在周身的下属立刻围上前来,扶起了他。
“殿下撤吧太危险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现在冲出去,至少还能保全一些兵力”
咬牙切齿地拧了拧眉头,温孤绝虽然暴躁易怒,却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心知大势已去,再挣扎也不过是给人添笑料,只得恨恨地下了命令。
“撤”
唯一的一次败逃,这笔屈辱,他一定要从皇甫长安的身上讨回来
在痛晕过去的前一秒,温孤绝恶狠狠地这样想。
然而,他所预料不到的是,这场恶战,也仅仅只是夜郎帝君凌虐他的开始,更精彩的好戏永远都在后面。
察觉到天启的残兵开始撤离,破云鸣钰不由抬眉问了一声。
“他们开始撤了,要追吗”
“当然要,”勾了勾嘴角,皇甫长安露出了一个令所有副将都毛骨悚然的笑容,“除了温孤绝,其他人一律杀无赦,谁都不许从孤王精心准备的这场地狱之宴中逃离”
破云鸣钰跟着微微一笑,柔声应了一句“好。”
见破云鸣钰毫不犹豫地带人追杀而上,众副将才齐齐缓过神来,不免觉得帝君大大的绝杀令下得太过残酷。
“陛下,这穷寇莫追啊”
不等他们完,皇甫长安即便转过头来,漠然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孤王也不想杀人,以后要是遇上了,能少交战就自然就少交战,但唯独这一战,不能心慈手软”
因为,这是一场祭奠上了十万多英灵的血战
皇甫长安要用它来震慑住天启蠢蠢欲动的虎狼,即便不能逼退他们所有人的狂妄野心,但哪怕能折服一个主将,就是造福了数十万的苍生她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纵然他们是这场祸乱的罪魁祸首。
差不多过了三个多时辰,最后一名奔逃的天启将领被射杀了在马背之上,原先天苍地阔的草地在战火和鲜血的洗礼下,堆满了焦烂的尸体,腥血的气息裹着刺鼻的焦味,在原野之上随着狂风一阵一阵地半空中呼啸,宛如凄厉的悲鸣和哀悼。
面对着数十万的亡灵,大概是连上天都忍不住生出了悲悯之心,陆陆续续地落起了雨来,浇灭了草地上扑哧摇曳的火苗,成片成片的血水从尸体上流淌而下,冲刷进了雨水之中,举目而望,仿若一片血色的汪洋。
打着伞,皇甫长安静静地伫立在河岸边,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景象,并无半分战胜的喜悦。
因为战争这种事情,是从来都没有赢家的。
边上,宫疏影横着一张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连续弹拨着一遍又一遍同样的曲子,为逝者镇魂,为亡者超度,为生者祈祷。
这一场伏击之战,夜郎军队以一万不到的兵力,以一百不到的伤亡,全数歼灭了天启的十多万精兵铁骑,在霎时间传遍九州,震惊各国朝野
天启帝君盛怒,欲挥兵直指夜郎帝都,却是被忌惮火器的朝臣纷纷上谏,给拦了下来,甚而放缓了争霸天下的齿轮,转而开始密谋起了夜郎的新型武器。
得到天启惨败的消息,除天启之外,九州其他各地则是士气大振,纷纷重整军队,奔赴夜郎,表示愿助夜郎一臂之力,粉碎天启雄霸四方的野心
看着天下形势一片大好,差不多达到了那一仗的目的,皇甫长安的罪恶感随之也减轻了许多。
只还是放心不下教父大人,加之天启也仅仅只是暂时收回了利爪,并没有彻底地偃旗息鼓,皇甫长安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想着能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带着三千皇家军团偷偷地直逼天启国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一来,天启的国之根必然会因此动摇,士气也会更加地雪上加霜
正当皇甫长安抱着一团密密麻麻的地图在屋子里密谋着,一枚飞镖忽然从窗外射了进来,在射入窗口的前一秒,被宫狐狸一枚暗器给打落了下来。
微抬眉梢,接过花贱贱递过来的字条,皇甫长安垂眸一看,却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午时一刻,水月楼见,你一个人来。”
而落款居然是魔王大人温孤偃
对此,花贱贱只瞟了一眼,便道“这不是温孤偃的字迹。”
宫疏影立刻追加了一句“不许去”
揉了揉字条,皇甫长安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孤王一定要去呢”
她有隐隐的预感,要见她的那个人,纵然不是温孤偃,但很有可能会跟教父大人有关。
见皇甫长安坚持,破云鸣钰知道拗不过她,只得退了一步“那我们也去。”
“可是对方只让孤王一个人去,你们要是跟过来,他不肯见孤王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剔着眉梢,李青驰显然也不放心,“我们在暗处跟着,不被发现就好了”
知道甩不开他们,皇甫长安也没再什么,当即换了身衣服,驾马奔向了水月楼,然而在水月楼里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出来见她,皇甫长安便猜到对方是发觉有人在暗中跟了过来,不免有些失望,怏怏不乐地牵着马走了回去,想着对方应该还会再联系她。
离开水月楼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颇为响亮地朝她喊了一声。
“那位公子,等等你的东西掉了”
虽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喊自己,但皇甫长安还是下意识转过了头,一抬眸,便见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儿,朝她走了过来。
皇甫长安不由微微一诧,疑惑道“你们是在叫我吗”
着,穿着粉色衣衫的一个秀气女儿就咚咚咚地跑了上来,对她甜甜一笑“大哥哥,这是你的玉佩,你刚才落在门口了,我爹我给你送过来。”
闻言,皇甫长安更诧异了,她今天根就没带什么玉佩在身上好吗
看了眼女儿手里的玉佩,皇甫长安正要开口解释,抬眸的瞬间,却见微风轻扬,吹起了那个男人面前的一抹黑纱,露出了掩藏在斗笠之下的那张脸,以及嘴角勾起的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皇甫长安离得近,却是看了个明明白白,不禁微微一愣,尔后迅速反应了过来,笑着接过了那个女孩手里的玉佩,道了声谢。
“不用谢”临走之前,那女孩还不忘对皇甫长安挥了挥手,“大哥哥再见”
等他们走开之后,花贱贱慢悠悠地从巷子里踱了出来,举目看了那三人一眼,转而问向皇甫长安“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有问题”
“哦,没什么,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了起来,皇甫长安随口解释了一句,“刚才我的玉佩掉在了门口,被他们捡到了,所以拿过来还给我。”
“这样”花贱贱还是觉得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有些奇怪,不由朝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眼,然而见皇甫长安神色如常,对方又牵着两个孩子,便没怎么放在心上,转而问道,“那人没来”
皇甫长安摇摇头“怕是发现你们跟来了我们先回去吧,他若是真心想见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嗯。”
点点头,见皇甫长安蹙着眉心略显失望,花贱贱心思细腻,又怎么会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即便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难得没有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反而揽上她的肩头安慰了一句。
“别想太多了,他那种人不会有事的,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缠上了,应该不会拖得太久。”
捏了捏袖子下的玉佩,皇甫长安没再话,刚才起风的那一瞬,她看到的那张脸跟温孤偃至少有七分肖似,若非他的另外半张脸上没有那块触目惊心的疤痕,皇甫长安差点就叫出了声,但显然,那个人不是魔王。
而在天启的皇族之中,同魔王大人长得相像的,据皇甫长安所知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天启太子
温孤岚
教父大人曾经跟她提起过一次,温孤偃虽然是千镜雪衣一手调教的,但因为性情过于冷淡的缘故,两人并不十分的亲密,反倒了太子殿下温孤岚,对千镜雪衣有着近乎膜拜的心理,他之所以能由一介不受宠的妃嫔之子坐上东宫太子的宝座,便是拜千镜雪衣所赐。
而眼下,堂堂的敌国太子不在天启朝堂商讨政事,反而乔装打扮跑到夜郎的边城来找她,这里面显然有猫腻且十之八九,必然跟教父大人有关
这么想着,皇甫长安不由加快了步子,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跟花贱贱笑笑,嘲讽那个射来飞镖的家伙是无胆鼠辈,不敢光明正大地出面跟她对峙私底下,她却是很清楚,如果不摆脱掉奸夫们的庇佑,那个男人势必不会出来见她。
皇甫长安不是笨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是个什么图谋,无非是想擒贼先擒王,抓她做人质,但是为了教父大人,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毕竟她手中还掌握着火器的秘密,温孤岚一时半会想必不舍得杀她。
再者,若能借此机会打入到天启的内部,对她来,也不失为一个上上之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吗
怎么她上辈子也是个金牌杀手,要是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还当劳什子的皇帝,不如回家当奶妈。
回到行宫后,皇甫长安像惯常一样,搂搂宫狐狸的蛮腰,掐掐花贱贱的大长腿,捏捏鸣钰大美人的香肩,戳戳李青驰的大胸肌左拥右抱享受了一阵,才趁着他们不注意放了一把迷香,迷晕了他们。
掏出玉佩“啪”的捏碎,里面果然藏着一张字条,写上了另一个约见的时间和地点,此外还有一句话,令皇甫长安瞬间变了脸色。
“天绮罗已死,速来收尸。”
“吧嗒”
碎成两半的玉佩连着字条从僵硬的指尖滑了下去,皇甫长安霎时呼吸一窒,脑子里空白一片,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马背上,以疯狂的速度奔向了约定的码头
不可能她不相信教父大人怎么可能会死那绝对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没有见到人以前,她是坚决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要是教父大人真的死了,温孤岚还有心情朝她笑么哼不过就是想激她去见他吗她去就是了
快马加鞭地赶到码头,远远就瞧见了那艘停在岸边的大船,皇甫长安立刻跳下马背飞快地跃了上去,一个箭步冲到那个笑盈盈在甲板上的男人面前,拽起他的衣襟劈头就问。
“人在哪里”
与此同时,四下的纤夫“唰唰唰”地拔出了隐藏在蓑衣下的长剑,齐齐抵上了她的腰背。
温孤岚稍一抬手,屏退了属下。
“你们都退下。”
众人这才应声收起了长剑,往后退开了几步。
抬眸,对上皇甫长安激愤的眸子,温孤岚笑若春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声。
“果然你们是一伙的。”
“少废话”没见到教父大人,皇甫长安放心不下,自然没有那个心思跟他玩文字游戏,当即又狠声催了一遍,“人在哪里”
温孤岚还是笑盈盈的,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只是看在皇甫长安眼里,多少有种绵里藏针的感觉,虽然长着一张和温孤偃极为相似的面庞,却不如魔王大人的冷艳高贵让人觉得自然随性,反而透着一种难以琢磨的妖诡。
垂下眼睑,看了眼拽着自己衣襟的爪子,温孤岚有恃无恐,像是为了故意挑拨皇甫长安似的,偏偏不到点子上,只慢条斯理地顾左右而言他。
“别激动,他还没死,虽然跟死了差不多”
闻言,皇甫长安眸光一凛,若他直言教父大人死了,她自然是不信,可是他这样,却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可以先把手松开吗”
冷哼着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激进,在气势上便落了下风,皇甫长安不由缓缓吸了一口气,稍稍按捺住心下的焦虑,转而挑起眉梢换上一个轻蔑的表情。
“堂堂天启太子,却也只会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吗”
不像温孤绝那样容易被激怒,温孤岚更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不论皇甫长安抓着他的胸襟质问,还是冷笑着嘲讽,都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甚至连眉眼间的笑意,都没有变化半分,仿佛是跟久别重逢的好友聊天,口吻之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哪怕他的话关乎两个国家的烽火厮杀。
“兵不厌诈这四个字,想必夜郎太子你比宫用得更加的炉火纯青,宫这次亲自来,不过是想求证一件事罢了,又怎么比得上折菊公子你的阴险狡诈”
听他提到“折菊公子”这四个字,皇甫长安的眸光不禁又闪了一道,即便扯起嘴角反问了一句。
“这么来,你都知道了”
“是。”温孤岚终于没再转移话题,点头应声的时候,那双如桃花般艳丽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沉郁的眸色,“宫还知道,天绮罗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绮罗了,真正的天绮罗被你们害死了”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知悉,皇甫长安顿觉心跳漏了一拍,不好的预感愈渐浓厚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孤岚也不隐瞒,大概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只嗓音微微有些发颤,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别人都以为天绮罗最看重的人是魔王温孤偃,其实不然,他最看重的人是宫,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宫因为他知道,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但是宫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