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9章 前路多风雨,执心不覆斜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二人并肩立在街口晚风之中,一青一素,两少年身影挺拔笔直,映着满城灯火人间,眼底藏着尚未燎原的星火,心中怀着尚未成型的山河道义。

此刻的他们,尚且只是市井无名少年,无权无势,无名无位。

无人知晓,数十年后,这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会搅动整个赌坛风云,会劈开乱世黑暗,会撑起一代江湖正道。

更无人知晓,这份少年知己、肝胆相照的情谊,会历经半生风雨、恩怨割裂、生死对立,成为贯穿一世的执念与遗憾。

“方才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

夜郎七话锋一转,神色微沉,点破眼下的危机。

“南城王三这批人,背靠城内老牌赌坊‘聚宝阁’,手下党羽众多,横行市井多年,欺行霸市、设局坑人,早已成了气候。今日你当众破他骗局、断他财路、扫他颜面,他们必然记恨在心。”

“市井小人,格局狭隘,睚眦必报。明面上不敢公然动手,暗地里的阴招算计,必然接踵而至。”

混迹江湖数年,夜郎七见惯了人心险恶、市井阴私。

光明正大的对决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小人藏于暗处的阴毒算计,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花千手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我知晓。”

“知晓你还这般淡然?”夜郎七挑眉。

“躲无用,怕更无用。”

花千手指尖轻抬,凌空虚捻,指尖起落之间,无形分寸、万般章法已然在握。

“我自立身正、行术正、初心正。身正,便无惧影子斜。心正,便无惧世人邪。”

“他们若安分守己,我便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若敢暗中布局、寻衅滋事,我便再破一局,再清一弊。”

少年语气清淡,却藏着骨子里最坚硬的风骨。

他不争、不抢、不贪、不狂,却绝不代表他软弱可欺、任人拿捏。

痴者,最善隐忍,亦最是执拗。

触其底线,必迎刃而上。乱其正道,必倾力破局。

“好一个执心不覆斜!”

夜郎七朗声一笑,眼底满是欣赏与认可。

“既然如此,那今夜,我们便不走了。”

花千手侧目:“七哥之意?”

“坐等风雨上门。”

夜郎七负手转身,目光扫过幽深街巷,灯火阑珊处,人影攒动,暗流涌动。

“与其步步提防、处处避让,不如就地等局。他们想玩阴的,我们便陪他们玩到底。”

“小小市井恶势力,若都不敢破、不能平,日后何以闯四海、定风云、正天下赌道?”

少年意气,肝胆相照,无畏无惧。

夜色渐深,南城街巷的灯火愈发朦胧,掩去了人心百态,藏尽了暗流杀机。

不多时,街巷深处传来杂乱脚步声,二三十名壮汉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围堵而来,步伐粗重,煞气逼人。

为首之人,正是方才赌局落败、颜面尽失的市井恶霸王三。

此人三十有余,身形粗壮,满脸横肉,眉眼间尽是凶戾贪婪之色。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十六岁少年破了毕生引以为傲的千术骗局,输得一败涂地,沦为整条街巷的笑柄,心中恨意早已滔天。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市井无赖,靠着聚宝阁撑腰,在南城横行霸道多年,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就是这两个小子?”

王三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凶狠地盯着街口的两名少年,语气阴戾刺骨。

“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敢拆老子的局,断老子的财路,真当南城地界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

身后一众打手纷纷附和,棍棒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巨响,声势骇人,刻意造势施压。

“三爷,就是他俩!小小年纪一身傲骨,半点不懂规矩!”

“敢坏聚宝阁的生意,简直找死!”

“废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俩知道南城谁说了算!”

嘈杂叫嚣声四起,戾气冲天,将整条街口围得水泄不通。

寻常百姓见状,早已吓得四散躲避,不敢靠近半分,生怕被牵连惹祸上身。

灯火飘摇,风声簌簌。

面对二三十名手持凶器、凶神恶煞的壮汉围堵,两名少年依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惧色。

花千手静静看着眼前凶徒,眼底不起半点波澜,轻声开口:

“设局坑骗街坊百姓,敛不义之财,横行霸道,欺压市井弱小。”

“我拆你一局骗局,是替市井清乱象,替百姓讨公道。”

“你不知悔改,反而聚众寻衅,持刀携棍围堵良善,当真以为乱世市井,便无公道可言?”

少年声音清澈平静,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叫嚣,落进每个人耳中。

王三听得嗤笑出声,满脸狰狞嘲讽:

“公道?”

“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公道!在聚宝阁的地界,输赢强弱就是规矩!”

“毛头小子,读两句闲书、学两手花俏千术,就敢跟老子讲公道?真是天真可笑!”

他上前一步,凶光毕露:“今日老子便告诉你,市井江湖,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你天赋再高、手法再巧,终究只是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寒门少年!”

“坏我生意,辱我颜面,今日要么废手滚出南城,要么留在这里,躺一夜冷街!”

威逼之意,赤裸裸,毫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