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火炮轰寨立威仪

通译站在两边中间,扯开嗓子朝树林喊:“归顺大明的,分田,分铁锅,分耕犁!”

“受伤的,军医给治!”

“还想拿箭射营墙,下回炮口抬到哪家寨子,你们自个儿掂量!”

喊了三遍,东边的树丛里才传出动静。

几个老头先探出脑袋,后头跟着抱孩子的妇人,脸上沾满黑灰。

他们走到空地边停下,脚掌陷进雪里,视线全落在那几口铁锅上。

一个裹着厚熊皮的老头提着石刀挤出人群。

他脸上的油彩被火熏花了,到了铁锅跟前,低头看了许久,又转头望向土坡上那两门短炮。

石刀从手里掉进雪地。

老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通译拍开泥封,舀满一木碗烈酒,递到他手里。

老头双手托住木碗,仰头灌下大半,呛的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咳了几声,又伸舌头把碗底舔干净。

朱高燧靠在马鞍边看着,咧了咧嘴:“这老头,肚量不比宝叔差。”

宝年丰嘴里鼓着肉丁,两排牙齿慢慢磨着,没法接话,只抬起一根粗手指,意思是自个儿能喝下一整坛。

文吏在空地上支起两条长木案。

挨家挨户点卯,老者按手印,妇人报丁口,每核准一户,辅兵便发下一口生铁锅。

愿意定居种田的,划进河湾东侧熟地,一户一把铁镰,五户合用一副铁铧。

木案旁竖起一块宽青石,石匠握着铁凿,叮叮当当凿下几行字。

归顺者分田授器。

藏兵者拆寨收缴。

暗怀异心者,以木围寨为戒。

最后一行,石匠凿进石头两分深。

朱高燧提着大斧守在旁边,等石匠收锤,抬起斧背在字面上敲了敲。

“后头再凿一句,暗箭伤我大明士卒的,挨个查,按律斩。”

石匠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挥锤。

核对名册一直排到午后,一个精瘦的老猎手挤到最前头。

他倒出一长串本地土话,通译听完,转身向朱高炽禀报:“他说,他常年翻西边的荒山,山路全记在脑子里,想给官军领路,换两口大铁锅。”

“两口?”

“一口自家炖肉,一口留给闺女出嫁当嫁妆。”

朱高炽点了点头。

老猎手从雪坑里摸出一块尖石,扯下一大张硬树皮,在上面刻起图来。

先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河道向西延伸,尽头横着一排尖峰,最西边的险峰断崖上,刻下几道深横线。

他拍着那几道刻痕,嘴里连说带喊,又抬手指向天上的日光。

通译问了两回,仍没听明白,老猎手急的伸手抓住朱高燧腰带上的银扣,朝日头下扯了扯。

“他说,那处石崖上的石头,白的跟月亮一样,比这颗银扣还亮,整面山壁全是。”

朱高燧低头看了眼腰带,拍开他的手。

“老头,爪子松开,扣子给我扯掉了。”

老猎手露出缺牙,冲他咧了咧嘴,又拿尖石在树皮上的断崖位置戳出两个深坑。

树皮递到朱高炽手里。

朱高炽把树皮翻了两遍,用拇指沿着河道比量,河道伸出多远,山头拐了几道弯,全记在了心里。

“老李。”

老李从人堆里挤出来,两撇胡须上还沾着硝烟灰。

“老奴在。”

“带十几个懂矿的老把式,多带铁钎和老醋,三日内拔营,照着图往西摸。”

老李把树皮塞进怀里,盯着上头的线条。

“那崖面真能反出银光……”

朱高炽扫了眼青石上的军律刻字,开口道:“崖里真埋着银子,大明在北边这片黑土上,就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