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以他的性子,多少会再纠缠几句。
没想到,就这么算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两人坐在帐篷里,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沈栀先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箱笼边,从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本用素色绸缎包着封皮的书。
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话本子。
她走回到矮几旁,重新坐下,翻开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朔苍盘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他看不懂那些书页上,那些像是小虫子一样的黑色符号。
他只是看着她看书的样子。
她看得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从帐顶照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很安静。
也……很好看。
朔苍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书页上的一个字。
“这是什么?”他问。
沈栀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字。
“死。”她回答。
朔苍:“……”
他又换了个字。
“这个呢?”
“仇。”
朔苍:“……”
他看着沈栀,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中原人写的书,怎么都这么不吉利?
沈栀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合上书,对他解释:“这是一本志怪小说,讲的是一个书生,为父报仇的故事。”
朔苍听得云里雾里。
他听懂了报仇,但没听懂什么是志怪。
他干脆也不问了,只是看着沈栀,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那本写满了他不认识的符号的书上。
一个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
“你教我吧。”他说。
沈栀愣了一下,“教你什么?”
“认字。”朔苍指了指她手里的书,“你们中原的字。”
沈栀看着他,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要学习。
她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虽然会说一些汉话,但说得磕磕绊绊,很多词语的意思,也理解得不准确。
如果他能识字,那他们之间的沟通,会顺畅很多。
她也能更好地,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他。
这对于她,对于整个北原的未来,都有好处。
“好。”沈栀点头答应了。
见她答应,朔苍很高兴。
他立刻就站起身,动作麻利地从帐篷角落的一个大木箱里,翻出了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纸和笔墨。
那是给沈栀写家书用的,上好的徽墨和宣纸,在这粗犷的王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把东西都在矮几上摊开。
沈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这个。”
宣纸太金贵了,用来给初学者练字,太浪费。
她让灵霞去拿了一些质地粗糙的沙纸,和一根烧过的木炭条。
朔苍看着那根黑乎乎的炭条,又看了看沈栀纤细白嫩的手指,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