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生不下来,急,急,急啊!

沈丽萍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女人生娃最是狼狈,再好看的人,此刻也半点形象都没有。”

“星月体面要强,她是不想让你看见她最狼狈的模样,你得尊重她的心思。”

这番话让谢中铭心里更慌,手足无措,声音带着颤音:

“那我能干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罪,啥都不做!”

“你赶紧去找一把剪刀,再把星月药箱里的红药水、碘酒全部拿过来。”沈丽萍快速吩咐。

谢中铭一边快步去找东西,一边急声追问。

“拿这些干啥?需要我帮忙处理伤口吗?”

“星月说,再不开刀侧切,孩子生不下来,她要自己给自己剪一刀。”

谢中铭闻言脸色骤变,心脏骤然紧缩,瞬间慌了神。

“不行!太危险了!我来剪!我进去帮她!”

他攥着消毒好的剪刀和碘酒,转身就要往里冲。

沈丽萍死死拦住他,半步不让。

“你别进去添乱!星月就是怕你看见,才死活不让你进。我进去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尽量稳住语气安抚谢中铭,也安抚自己。

“你放心,星月本事大得很。”

“当年在破庙里,她摔碎陶瓷碎片,硬生生自己给自己划开伤口,平安生下安安宁宁。”

“如今器具齐全、有人陪护,肯定不会出事。”

嘴上这般宽慰,可沈丽萍心里早已打满了鼓。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产程拖得太久,星月体力早已透支,凶险程度远超上次。

沈丽萍转身掀开帘子走进里屋,快速将煤油灯的火苗拨亮,又把剪刀放在火焰上反复灼烧消毒,再用碘酒仔细浸泡擦拭,确保干净无菌。

她看着虚弱脱力的乔星月,轻声询问:

“星月,侧切我懂,我生致远、明远的时候也切过,就是拿捏不准下刀位置,咋个剪?”

乔星月喘着粗气,耗尽残存力气,勉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黄桂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她,稳稳托住她虚弱的身子,不敢有半点晃动。

乔星月抬手接过消毒好的剪刀,凭借多年行医经验,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给自己剪了一刀。

刀口利落,瞬间撑开狭窄产道。

黄桂兰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眼眶瞬间通红。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的画面——孤苦无依的星月。

在破败寒冷的破庙里,她靠着一块碎瓷片,硬生生给自己开刀生产,独自熬过鬼门关。

这姑娘实在太过强悍坚韧,像石缝里野蛮生长的野草。

任凭风吹雨打、绝境逼迫,始终挺直腰杆、不肯折腰,硬生生熬过无数苦难。

可这份坚韧,全是绝境逼出来的,半点不由人。

黄桂兰心里又疼又惜,接过星月手里的剪刀,泪水刷刷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乔星月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轻声安慰:

“妈,我没事的。等下阵痛来了,我再加把劲,肯定能把孩子生下来。”

黄桂兰重重点头,哽咽着夸赞。

“我的好兰女,你是最棒、最厉害的!”

她心里万般酸涩,满心遗憾。若是星月是她亲生的闺女,她定要捧在手心里疼爱,从小护着她长大,绝不会让她如此年纪轻轻尽这般苦楚磨难。

侧切过后,乔星月本以为产道通畅,配合呼吸发力,定然能顺利生下孩子。

可她彻底错判了状况。

新一轮阵痛汹涌袭来,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复尝试。

无论怎么攒劲、怎么调整呼吸,孩子的脑袋依旧稳稳卡在产道,分毫不动。

一次次发力落空,耗尽了她最后所有体力。

从清晨发动到此刻,整整十来个小时过去,漫长的产程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

牛棚里点亮了好几盏煤油灯,灯火摇曳,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

乔星月身为专业医生,心里清楚问题所在。

前两日她摸过胎儿的胎位。

胎儿头部朝下、顺利入盆。

胎位完全端正,按理说绝对能顺产。

可能拖得太久,胎儿头部水肿。

也有可能是头盆不称,产道挤压受阻,硬生生卡住,根本无法顺产。

这种情况,唯一的生路就是顺转剖,必须立刻做剖腹产手术。

可在这个七十年代的偏远山村,别说团结大队这种缺医少药的乡下。

就算是县城、省城,剖腹产都是风险极高、难度极大的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