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打断了她,“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了。”
宁馨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可对上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重新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只留给萧祁一个闷闷的后脑勺。
萧祁看着她那副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可他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
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软了半度:
“你先别胡思乱想了。”
“我让人熬了粥,喊他们端来给你,你且喝两口。”
“昏迷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怎么受得了?”
宁馨没有再赶他走。
因为她确实有点饿了。
……
宁馨在小院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萧祁原本是等在门外的。
“就几件衣裳和几包药,一盏茶的工夫就好。”
听了宁馨这话,他便靠在院外那棵老槐树底下等着,让赵横带着人在巷口守着。
可一盏茶过去了,两盏茶过去了,里头还是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传出几声翻箱笼的轻响,就是不见她出来。
萧祁踱了两步,又踱了两步,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脚迈进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宁馨正蹲在堂屋角落里翻一只旧木箱,箱子里叠着几件半旧的衣衫,底下压着几本书册和一只褪了色的荷包。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您怎么进来了?我说了一会儿就好的……”
萧祁站在门槛边没往里走,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堂屋——
药柜、诊案、几把竹椅,窗台上还晒着一碟隔壁阿婆送来的梅子干。
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这方寸之间铺了满满一地的暖色。
他看了片刻,低声说:
“怕你又跑了。”
宁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把旧木箱合上,又去柜台后面翻出几本账册来,一边翻一边说:
“医馆我想留着,前面那两个女大夫是我来了之后慢慢教出来的,如今寻常病症她们都能应付了。”
“等我安顿下来给她们写信,隔月寄些方子和药材来,这里还能继续开下去。”
萧祁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账册。
他离得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春日的阳光气味。
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本账册抽走,低头说:
“东西我让人来收拾,你先跟我回去。”
“往后若是得空,想来看随时都能来。”
宁馨被他抽走了账册,手里空空的,抬头瞪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去捡桌上的东西。
萧祁也不再催她,就靠在柜台边上安静地看她忙进忙出,嘴角挂着一道很淡的弧。
她把东西收拾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萧祁让随从把几只包袱和木箱都搬上了马车,宁馨却执意要从前头医馆的门出去。
“我得跟隔壁阿婆她们说一声。”
推开医馆通向前街的那扇侧门时,隔壁阿婆正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择菜。
旁边还坐着两个老妪,一个是巷口卖豆腐的孙婆婆,一个是教坊司退了休的李娘子,三人正凑在一处闲话,听见门响齐齐抬头。
阿婆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三个人的目光从宁馨脸上缓缓移到她身后那个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眉目如刀刻的男人身上,又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回宁馨脸上,半晌都没人说话。
阿婆最先反应过来,用手肘捅了捅孙婆婆,孙婆婆又捅了捅李娘子,三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