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一些的房屋也布满弹孔刀痕,门窗尽碎、屋内被翻得狼藉一片,桌椅农具尽数砸烂,百姓积攒多年的家当被搜刮一空。
地面上瓦砾成堆、碎石遍地。
散落着撕碎的布衣、破损的锅碗、烧焦的木料,泥泞的路面混杂着干涸的血渍,触目惊心。
镇子内外的果树林木被肆意砍伐,良田菜地被日军铁骑践踏得寸草不生,街巷角落杂草丛生,满目荒芜萧瑟。
街上残留的百姓更是神色麻木、死气沉沉。经历日军连日烧杀抢掠、肆意欺凌。
所有人早已被恐惧与绝望磨平了精气神。
衣衫褴褛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蜷缩在断墙之下,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呆呆望着满目废墟。
一动不动。
衣衫破旧的妇人紧紧搂着瘦弱的孩子,脸上布满泪痕与疲惫,眼底毫无光亮。
侥幸存活的青壮年垂头踱步,面色惨白、神情落寞,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只剩一副行尸走肉般的躯壳,整座镇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颓废、悲凉的战后氛围之中。
原本还有零星百姓在街边捡拾残碎物件、清理瓦砾,街巷尚且有一丝微弱的人声动静。
就在这时,不知人群里谁低声惊呼了一句:“八路军进城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街巷。
经历过日军野蛮洗劫、各路队伍轮番过境骚扰的磨市百姓,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常年战乱劫掠,让他们对所有过境军队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在底层百姓朴素又无助的认知里,但凡大军过境,必是征粮抢物、扰民滋事,从无例外。
一瞬间,整条街道彻底乱了。
“快!快进屋关门!”
“别在外头待着!赶紧躲起来!”
百姓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没有人敢抬头观望。街边的妇人一把抱起怀里的孩童,攥住身边的老人,跌跌撞撞朝着残破的房屋狂奔。
原本蹲在墙角的老者慌忙起身,佝偻着背快速躲闪;街边零星的行人争先恐后冲进破败宅院。
家家户户匆忙关门、落闩、封堵门窗,破旧的木门“哐哐”的关闭声接连不断。
原本还有些许人气的街道,瞬息之间人潮散尽、空空如也。
短短数十息的功夫,整条磨市主街死寂一片,看不见一个行人,听不见一句人声。
只剩空荡荡的残街、孤零零的断壁,以及紧闭的家家户户门窗。
整座镇子寂静得可怕,只剩风声掠过废墟的呜咽。
林天端坐战马之上,居高临下,将百姓惊恐逃窜、闭门躲藏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看着这些饱受战乱、受尽欺凌的百姓对己方队伍如此戒备、如此恐惧,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重,格外不是滋味。
百姓的躲闪从不是偏见,而是数十年山河破碎、兵匪横行、战乱劫掠留下的血泪伤疤。
日寇肆虐、乱世飘摇,无数队伍过境皆是扰民害民,让底层百姓早已分不清何为义军、何为匪寇,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戒备。
“走,进城……”林天大手一挥,部队开始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