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言退敌定乾坤

蛰龙 龙英雄

场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以及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韩猛和他麾下的五十名骑兵,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方才的嚣张与杀意,在眼前这玄衣男子出现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五十对十几(算上苏瑶光身边仅存的几个伤兵),人数占优,又都是骑在马上,本应占据绝对优势。可当韩猛的目光撞上那男子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时,他所有的底气都在一瞬间溃散了。

那不是简单的武者煞气,而是一种久居人上、生杀予夺的威势,混合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凝若实质的杀气,更有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韩猛是从边军血战中一路滚爬出来的悍卒,也见过杨昊副将发怒时的暴烈,但那些威势与眼前之人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对方甚至没有拔出兵刃,只是随意地揽着昏迷的苏瑶光站在那里,便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毫不怀疑,一旦动手,自己这个领头的,绝对会是第一个被斩杀的!而自己手下这五十个兄弟,面对那白衣女子、红衣女子,以及两个气息沉稳得可怕的灰衣人,能活下来几个?恐怕真会如对方所言,死个精光!这不是两军对垒的冲阵,这是高人对蝼蚁的碾压。

冷汗,瞬间湿透了韩猛的内衫。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不是怕死,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早有觉悟。他怕的是,自己死了,任务也完不成,还白白搭上这五十个老兄弟的性命,更怕给杨副将,给杨副将背后那位手眼通天的贵人,惹来一个完全无法控制、无法想象的恐怖敌人。这种人,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江湖高手”的范畴。

“你们,想对苏将军做什么?”龙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韩猛的心上,也敲在所有骑兵的耳膜上。那话语中的冰冷杀意,毫不掩饰。

韩猛喉咙发干,感觉嘴巴里满是苦涩。他能感觉到背后士兵们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惊疑,有惧意,更有对他这个主心骨的期待。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强攻?他几乎能预见到那玄衣男子鬼魅般的身法,在自己拔刀之前,或许喉咙就已经被洞穿。苏瑶光身边那几个残兵,眼神在玄衣男子到来后,已从绝望变得决绝,临死反扑,只会给对方创造绝佳的杀戮机会。这仗,根本没法打,是送死。

退?空手而回,如何向杨昊交代?如何向晋王交代?军法森严,贻误军机,临阵畏敌,轻则重杖削职,重则枭首示众。晋王的手段,他更是略知一二,失败者绝无好下场。

电光石火间,韩猛脑中念头飞转。打,是必死之局。退,也是死路一条。难道天要亡我?

不!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个看似懦弱无能,却能最大可能保全性命,甚至有机会蒙混过关的办法!那就是——拖!

韩猛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仿佛在与内心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搏斗。最终,他猛地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任由腰刀“呛啷”一声完全归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龙昊抱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甚至谄媚:

“这位……这位大侠,误会!天大的误会!”他声音干涩,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末将韩猛,确实是杨昊副将麾下校尉,奉命在附近巡哨,清剿可能流窜的海寇残匪。方才……方才远远看到苏将军和几位兄弟……呃,形容有些……有些狼狈,又在这荒山野岭,末将一时眼拙,唯恐是贼人假扮朝廷命官,故而……言语上多有冲撞冒犯,实在该死!实在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龙昊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心中更是打鼓,连忙继续道:“原来是苏将军的……故交好友在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苏将军……似乎伤得不轻?这位大侠神功盖世,有您在此,苏将军定可无忧。末将……末将等就不在此叨扰了,这便继续去巡哨,捉拿那些胆大包天的海寇!”

他绝口不提“请苏将军回营”的话,也绝口不提方才的杀意,只将一切归结为“误会”和“眼拙”,试图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回去如何交代?他已经想好了——就说搜索了一天一夜,未见苏瑶光踪影,想必已是葬身山野,或被野兽分食。虽然免不了一顿责罚,但总比立刻死在这里,或者回去被杨昊、晋王追究“办事不力、泄露机密”要强得多!杨昊再暴戾,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轻易斩杀一个校尉,顶多是斥责、罚俸,甚至打几十军棍,总能保住性命和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