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低头翻着账册。
其实昨天晚上就有人告诉他县丞准备逃跑的事情了,那人恰好是县丞身边的小吏,跟在县丞身边很多年了。
当时县丞让小吏不要跟着他的时候,小吏就已经预感到县丞要抛下他了,于是他干脆咬咬牙,直接找到了沈大人。
县丞不跑案子还没那么快结束,他这一跑,直接把他的那些罪行坐实了。
“沈大人,县丞那边怎么处理?”书吏小心翼翼问道。
沈大人脸色未变,垂着眸子:“私吞官银为主罪,伪造账目、诬陷普通百姓为从罪,杀人灭口再另行其罪。”
虽然还有一些证据还没有集齐,但死罪已经逃不了了。
“县丞现在在狱中,县里事务无人处理,你去告诉大人一声,让大人派一名属官过来。”沈大人开口道,“要快。”
“是,大人。”
平远县马上要来新县丞的事情一下传开了。
县衙里格外热闹,原先衙里的差役也开始焦虑起来。
“你去查查新县丞是什么人,到时候咱们可得准备好。”
“也不知道新县丞好不好……”
“只有我担心咱们这个月的月钱吗?”
旧县丞被抓了,府里的钱被控制得死死的,那他们这个月还能领到月钱吗?
此话一出,气氛立马凝重了起来。
差役们愁眉苦脸地望着天。
窗外的老槐树伸进屋檐下,碎影打在青砖地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茶盏碰在桌面,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知府坐在上首,茶几上摆着一些糕点。
他揭开茶盏,拨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又低头闻了闻茶香,这才抿上一口。
季朝汐看得认真,她家其实不怎么喝茶。
她爹酷爱喝井水,而且是新打上来的新鲜井水,他一渴就吭哧吭哧拿着个木桶去井里打水了。
她娘酷爱喝冰的水,府里的冰窖几乎是她娘一个人用,就连冬天也只喝冰水。
等知府放下茶盏,季朝汐也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先揭盖,季朝汐一碰到茶盖的时候,手指猛地缩回去了。
“嘶——”
咋这么烫,是给人喝的吗?!
知府斜了她一眼。
第二步是拨茶叶,季朝汐颤抖地捏着滚烫的茶盖拨动着茶叶,茶盖和茶杯不停碰撞,哐哐作响。
“嘶!”
“嘶……嘶——”
“烫!”
旁边的秦栖梧看得心惊胆战的。
知府:……
傅羡衍在旁边看得紧皱眉头,他想把她手里的茶杯拿过来,但她手一直动,傅羡衍根本抓不住她手里的茶杯。
傅羡衍也沉默了,他好像有些低估她的灵活程度了。
终于把茶杯的茶叶拨开了,季朝汐学着知府的样子低头去嗅,结果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视线一下被雾气挡住了。
季朝汐叹了口气,把茶端在唇边,极小的抿了一口。
“唉……”
喝个茶喝得她一身汗。
知府看着唉声叹气的季朝汐沉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抓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