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诏火速传至淮水寿春大营,王翦没有拖延,立刻着手拆分兵力,安排留守布防。
蒙武带领十万秦军驻扎寿春,联合昭氏私兵守住淮水各个渡口与南线重镇,依靠楚地就地征粮维持驻军,负责牵制南疆此起彼伏的义军叛乱,这条南线漕运自此只供给留守部队,不再向北输送物资。
处理完南疆防务,王翦率领三十万历经苦战的野战精锐,拔营启程。
大军没有沿着危险的淮水干流往东行进,而是选择涡水一线陆路北上,横穿旧日魏国疆域。
这片中原大地早已被秦国统治多年,城邑规整,官道四通八达,沿途都是秦国官吏治理的郡县,百姓归附,根本没有大规模反抗势力能够袭扰行军队伍。
与此同时,西线大梁的桓齮接到诏令,开始调动麾下十五万守军,向东收拢防线,在定陶一带设立巨型中转粮仓。
往日秦军征伐南疆,粮草要从关中出鸿沟,下入淮水,整条水路紧贴交战区域,屡屡遭到楚地私兵偷袭截杀,一路损耗惊人,大半粮食都会折损在路途之中,极大拖累国力。
但如今两军即将在昌邑西线汇合,秦军的补给体系直接换了一套模式。
依托韩魏故土成熟的内河鸿沟水系,各地郡县就地征调粮秣,囤积在大梁、定陶两大仓库,再短途转运至前线营地。
全程在内线秦土之中流转,没有敌后骚扰,没有水路伏击,粮草运输的损耗降到了极低的水平。
明明秦军北上集结的作战兵力多达四十五万,可整体粮草压力,反而远低于之前在淮水和楚军对峙的时候。
远方昌邑的联军斥候,日夜游走探查秦军动向,很快就把这份关键情报送回赵括的中军大营。
赵括看着斥候奏报,望着西边一望无际的平原,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秦军四十多万主力舍弃南疆乱局,全线北上,将要强攻昌邑防线,战报送入邯郸王宫,瞬间搅动整个赵国朝堂。
大殿之上气氛惶惶不安,文武官员各怀心事。
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不是边境局部冲突,是秦赵两国赌上国运的决战。一旦昌邑防线崩塌,关东三国门户大开,秦军便可长驱直入中原,赵国首当其冲。
以郭开为首的一众保守派大臣忧心忡忡,害怕开战的情绪蔓延整个朝堂。
就在争议不休的时候,赵王迁下旨,正式擢升虞卿为左丞相,与右丞相郭开并列理政,分割相权。
两相分权之后,朝堂形成互相制衡的格局,郭开心里清楚,这种人事安排表明赵括对他还是不够信任。后方粮草、军械、民夫补给全部由虞卿统筹调度,稳稳锁住后方根基,杜绝内耗拖垮前线。
赵括没有留在邯郸遥控指挥战局,他很清楚这一场攻防大战,骑兵突击的时机至关重要,必须亲自坐镇前线。
赵括辞别赵王与虞卿,叮嘱左丞相虞卿守住朝堂、保障源源不断的后勤输送,牵制郭开一派不要生出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