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周看着李承乾,则是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看着马周的样子,李承乾不由微微皱眉,“宾王,还有什么事情吗?”
“殿下,还有一事,臣不知道应不应该禀报。”
听到马周的话,李承乾顿时来了兴趣,能让马周这位经世名臣都拿不准的事情,他还真是有些好奇了。
马周闻言从袖子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递到李承乾面前,道:“臣方才收到幽州传来的消息,是关于河北馈运使韦挺主持桑乾河漕运一事。此事干系辽东大军粮秣,臣不敢拿主意,所以特来禀报殿下。”
李承乾伸手拿起文书,随后一边打开文书,一边开口问道:“韦挺?陛下将河北漕运全盘托付给他,许他便宜行事,怎么,幽州那边有不妥?”
“正是。”
马周缓缓开口,“根据消息,韦挺在抵达幽州之后,要借桑乾水道输送军粮,这本是原定的计划。可他在抵达幽州后,并不曾亲往河道踏勘,只遣燕州司马王安德一人,前往探查整条桑乾河下游的水势通塞。”
“河道勘探测探,本是头等大事。桑乾河冬春水浅,滩涂淤塞之处极多,须得逐段丈量水深,记录险滩,摸清上下游全年水势变迁,待全线探查完毕,绘成舆图,方可议造船、运粮。可韦挺性子急躁,急于建功,王安德领命出发,尚未遍历全程,没有把下游河道实情回报幽州,韦挺便已经决断动工造船。”
李承乾闻言猛地看向了马周:“不等回报,便动工?”
“从收到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
说完马周便不再多言,毕竟韦挺出身自关中望族京兆韦氏逍遥公房,族中还有韦珪在宫中当贵妃,端是家世显赫,不是他马周一个寒门出身能够得罪的。
“此事孤知晓了,你们下下去忙吧。”
跟太子告别之后,高士廉跟马周一块走在都督府中。
马周道:“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太喜欢听手下臣子劝谏。”
高士廉颔首道:“呵呵,我们这位殿下可是个有主见的,他可不会像陛下那样做表面功夫,他只看手下能不能把交代的事情做好。”
言至此处,他叹息一声,道:“以后朝廷那些人日子不好过了哦。”
马周也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
显然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对于李承乾的处事作风也是有了一番了解了。
可以说太子对于朝廷当中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并不是太在意,他甚至不在意你的人品如何,只看你能不能做事,许敬宗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你能做事,能把他交代的事办好,且不触犯大唐律法,私德有亏也无妨。
可以说日后谏臣是越来越不好混了。
“申国公。”
“嗯?”
听到马周忽然叫到自己,高士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马周。
“这次东征结束后陛下应该就会去封禅了吧?”
“对。”
高士廉中肯点头,道:“原本在打下吐谷浑后,陛下就可以封禅的,但奈何高句丽一直以来都是陛下的一块心病,觉得被高句丽占据辽东是汉家儿郎得耻辱,所以才一直拖着,这一次拿下高句丽后,以陛下得性格肯定是要去泰山封禅昭告天地的。
所以宾王,好好干。”
鼓励了马周一句后,高士廉便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公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