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展死死按着他的手臂,脸色惨白,心里彻底冰凉。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廖淳的真面目。
这一刻,魏展心底,坚守多年的忠诚,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台下混乱奔逃的暗卫和赵山。
看着无数惊慌失措的无辜百姓,再看看眼前疯魔的顶头上司。
心里第一次生出了。
不想再为廖淳卖命的念头。
可他还是守住了最后一丝理智,咬牙道:
“堡主,乱杀百姓,军心必乱,守城士兵大多是本地子弟,你让他们射杀同乡父老,谁还愿意替你守城?”
廖淳身躯猛地一僵。
他再疯狂,也清楚这句话是实话。
士兵都是本地人,家人亲友全在城内。
一旦下令无差别射杀百姓,底下守军绝对会直接哗变。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死死盯着暗卫撤离的方向,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就是这短短数秒的僵持。
木台上的暗卫拼死拖住追兵,扶着赵山,借着百姓人流掩护。
彻底冲出了南门广场,钻进了城内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彻底消失在了守军的视线里。
追兵追至街巷口,看着四通八达极易藏匿的小巷,彻底不敢深追。
城内街巷纵横。
暗卫熟悉地形擅长隐匿,贸然追击只会白白送命。
消息瞬间传回城楼。
“堡主,人跑了,暗卫带着赵山钻进城内小巷,跟丢了。”
哐。
廖淳猛地抬手,狠狠掀翻身前的桌案。
茶具文书散落一地,碎裂声响彻城楼。
“废物,全都他娘的是废物。”
“重兵把守层层设防,竟然让人当众劫走死囚,我养你们这群蠢货,到底有什么用。”
所有士兵全部低头不敢吭声,无人敢反驳。
魏展站在一旁,心如死灰,默默闭上了眼。
城外,东南山口。
陈峰立马伫立在高坡之上,俯瞰着整座落霞堡。
身后,陆承带着玄甲步卒列阵肃立。
归义军里面三百重甲步兵整装待发,骑兵分列两翼,铁甲寒光映日,杀气冲天。
刚刚城内发生的一切,暗卫全程实时传报。
汤贞听完汇报,。
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开口:
“太好了!赵山救出来了,萧统领女中豪杰啊,培养出的暗卫个个都不一般。”
他之前一直悬着心。
生怕廖淳不管不顾强行杀人。
生怕白白折损人手,搭上赵山性命。
汤贞心里刚放下的石头,再次提了起来。
“殿下,那我们现在立刻攻城,接应暗卫和赵山出城?”
“不急。”陈峰摇头。
“现在攻城,依旧伤亡会不小,而且城内局势大乱,乱兵无度,混战爆发,流矢乱兵最容易误伤。”
齐泰点头附和:
“殿下说得对。此刻最稳的法子,就是等他们自乱阵脚。”
“廖淳心态已崩,民心军心尽失,现在多给他一分压力,他内部就会多乱一分。”
陈峰看向身旁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令归义军玄甲军,全军向前推进三里,兵临落霞堡城下,列阵示威,全军亮刃,擂鼓造势。”
“让城上守军看清楚。”
“再传信入城,告知廖淳。赵山本是无罪之人,我们已经成功救人,此事就此作罢。”
“给他最后半个时辰。要么开城投降束身待罪,要么,半个时辰后,全军强攻,踏平落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