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倒计时的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龟仙屋的训练节奏明显发生了变化。不是变快——快已经够快了——而是变得更加安静，更少停顿，像是每个人都在心里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看不见的倒计时，不需要说出来，也不需要互相提醒，只需自顾自地练，维持着各自的步调。

孙悟空照常跑圈，但他不再绕整个院子跑了。他沿着一条更直的路线跑，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再折返回来，步子比以前更小，频率更快。像是缩短距离之后，他就能在同样的时间里跑出更多的来回。雅木茶在树下的位置换了，从树干正面换到了侧面，让气功波需要绕过树冠才能打到目标，像是故意在给自己的练习增加难度，不让自己停留在熟悉的轨道上。林川在海边练剑的时间变长了，他不再只在早晨和傍晚去，午后也会去。有时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也在。

龟仙人坐在躺椅上，没有喝茶。杯子里只有半杯凉水，他偶尔端起来喝一口，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木箱上，杯沿积了一层薄薄的水痕。

“他们练得比之前更紧了。”老乌龟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紧了是好事。”龟仙人没有转头，“不紧才让人担心。”

下午，林川从海边回来，把界王神剑靠在台阶旁，在孙悟空旁边坐下来。孙悟空正坐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在沙地上画线。他画了一排平行线，间距均匀，从左手边一直延伸到右手边。“今天练了多少剑？”孙悟空没有抬头，继续画线，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六十七剑。”

“比昨天多几剑？”

“两剑。”

“那你明天会练六十九剑。”

“可能。也可能更多。”

孙悟空画完最后一根线，把树枝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界王说半年，布尔玛说可能更短。你觉得我们练得够快吗？”

“不够快。但已经比之前快了。”

“那如果我们练到极限，能在魔罗出来之前追上他吗？”

“追不上。魔罗在被封印之前就已经很强了。我们练半年，能追上的是自己。”

“那如果追上自己还不够呢？”

“那就在他出来之后继续追。”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又开始跑新的折返路线。

傍晚吃饭时，饭桌上的话比平时更少。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响起，汤勺和锅沿的碰撞声在灶台那边传来又消失。雅木茶吃到一半，放下碗。“林川，我明天想换一种练法。”

“你想换什么？”

“练配合。自己练的速度已经到瓶颈了，我想试试和你配合作战。”

“好。明天早上，我们试一试。”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探出头来，耳朵转了转。“大哥，你们的合练频率如果没对上，可能会互相干扰。”

“所以我才要先练。现在对不上，练到对得上为止。”

夜深了，厨房的灯熄了。林川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一层淡淡的月光。他在心里回忆了一遍界王神留下的线索：石板、金属棒、石龟、岛上的那句话。那些线索最后指向的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段持续的时间。界王神把路铺好了，但没有告诉他终点在哪里。他只把走向终点的工具和方向留给了他，像是在说：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倒计时不是用来数还剩多少的，是用来提醒自己，该把每一步踩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