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前头走。
安安走在最后面,回过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穿得破旧的孩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踩着路边的枯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进了公园,初春的风吹得光秃秃的柳树枝条乱晃。
虎子挑了个避风的石桌,把蛋糕盒子平平稳稳地放好,正准备伸手去解红绳。
那个穿破棉袄的小男孩拉着妹妹的手,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男孩停在离石桌两步远的地方,两只小手攥紧了自己的棉袄下摆。
“哥哥,是你们今天过生日吗?”小男孩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虎子抬起头,大大咧咧地回道:“不是啊,我们提前吃。怎么了?”
小男孩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小声问:“那这个大蛋糕……要多少钱呀?”
跳跳把木头手枪抱在胸前,抢着回答:“三块五毛钱!太爷爷给的大票子买的!”
听到“三块五”这个数目,小男孩眼里的光亮暗了下去,低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棉袄口袋。
“我们刚才趴在窗户上看了好久……但是里面的阿姨长得好凶,我们衣服破,怕进去挨骂。”扎辫子的小女孩躲在哥哥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灿灿看着这两个比自己还瘦小的孩子,忍不住问:“你们也想吃甜甜的奶油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妈妈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我就是想问问价钱。”
安安走上前,打量着眼前的兄妹俩:“你们的大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在公园里乱跑?”
小男孩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妹妹在等妈妈。妈妈让我们坐在这里不要动,等她回来。”
“你们妈妈去哪儿了?”虎子好奇地问。
“妈妈去找爸爸了。”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妈妈说,去大院子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爸爸。”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石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小男孩虽然年纪小,但说话条理还算明白。
他们俩是龙凤胎,今年也是四岁。老家在南方的农村,年前发了大水,整个村子都被淹了,家里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全被大水冲走了。
妈妈带着他们一路要饭、扒火车,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
“妈妈说,家里什么都没了,要是再找不到爸爸,我们三个都要饿死了。”小女孩吸着鼻子,眼圈泛红,“今天是我和哥哥的生日,妈妈本来想给我们买个糖吃,但是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灿灿听到“饿死”两个字,吓得赶紧抱紧了怀里的麦乳精罐子。
跳跳把木头手枪塞回裤腰带,大步走过去,抬手在小男孩肩膀上拍了一下:“你爸爸真没用,怎么能让你们饿肚子!”
安安看了看石桌上的小蛋糕,又看了看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小舅。”安安开口喊了一声。
虎子转头看他:“干啥?”
“我们的生日下周才到。”安安语气平静,条理分明,“家里每天都有大米饭和肉吃,爸爸虽然凶,但不会让我们饿着。他们今天过生日,还没有爸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