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北门山办公室内灯火温和,光影铺满整间屋子,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余下几分沉凝压抑的氛围。青书一从办公室内走出,对门外等候的翁一微微躬身,开口道:“童子,请入内叙话。”
翁一点点头,走入室内。只见白淑娴的状态已平复许多,方才初见手帕时的慌乱失态已消散,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沉静,只是眉眼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惊疑。
她正俯身立于桌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方青色手帕,目光紧紧锁在手帕纤细的丝线之上,逐寸细看,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白淑娴抬头看了一眼翁一,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敬畏,解释手帕细节:“童子,此线极为珍稀独特,是上古神凤涅槃浴火之前,自身抖落的短绒羽毛凝练而成,数量极少,弥足珍贵,整个天界,唯有王母娘娘的瑶池殿御用,旁人根本无缘触碰。我当年身怀六甲之时,机缘巧合得王母娘娘恩赐,才有幸一睹此物真容,认得这独特的绒线质感与气韵。”
“我平日里常在天庭走动,与七仙女交好,多得几位仙女从中帮衬、美言,才能有幸得到这份破格恩赐。”白淑娴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满是不解与蹊跷,“可青衣姑娘仅仅是茶仙座下的一介散仙,修为平平、地位寻常,常年潜心修行,无靠山、无殊荣,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御用至宝,没有资格触碰瑶池专属的神物。”
伸手轻轻摩挲着手帕的面料,再次抛出几处致命破绽,印证心中猜测:“更何况,这方看着朴素的布帛,根本不是普通布料,而是千年温养的仙鹿柔皮,防水透气,隐匿气息,是瑶池专用织造材质,凡间与普通仙域皆无此物。”
“还有,手帕中央绣制的茶树纹样,也绝非凡间与普通仙山的寻常茶树。”白淑娴指尖点在绣纹之上,细细指点,“童子,你细看叶瓣,枝叶肥厚饱满,每一枝主干都规整生出四片叶瓣,这是天庭独有的幸运四叶茶,只在王母瑶池秘境之中培育生长,绝无外流的可能。”
“最后是这针法。”她目光锐利,一眼看穿核心玄机,“这种分层叠加、明暗交错的绣制手法,是瑶池宫内秘传技法,层次分明,纹路内敛,暗藏灵韵,唯有王母娘娘本人与身边贴身大宫女能够熟练运用,寻常仙娥根本无从习得。”
一连串的证据层层叠加,每一处细节都颠覆认知,让人头皮发麻。白淑娴抬眼看向翁一,眼中泛起层层水雾,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轻声颤语:“童子,综合所有细节推断,这方诡异手帕,恐怕……是王母娘娘亲手绣制之物。我怕,我真的怕……”
话说至此,白淑娴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眼眶瞬间通红,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死死咬着下唇,强行压抑着翻涌的惊惧与惶恐,极力稳住身形与语调,不敢失态。若是此刻不是在翁一面前,不是在凡间稳妥之地,她早已绷不住心中重压,想嚎啕大哭一场来宣泄心中的惶恐与绝望。
翁一眼看她的情绪几近崩溃,心里了然,此事牵扯天庭最高权柄,暗藏滔天变局,绝非小事。
翁一朝青书一点点头,没有出言安抚,只是示意青书一好生安抚好妻子情绪。
青书一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轻声安抚。翁一迈步走出办公室,去隔壁小型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内沉静凝重,金宝、青书同、红袍、小叶、吉康、小樊等人神色肃穆,静静等候翁一到来。
翁一推门而入,重重带上房门,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解说道:“各位,经过大嫂细致查验,有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这方凭空出现的诡异手帕,大概率是王母娘娘亲手绣制而成。”
会议室响起一阵哗然声,众人神色剧变,实在是难以置信。王母娘娘身居天庭至尊之位,高高在上、超然物外,怎会亲手绣制一方手帕,还暗中流落凡间、暗藏暗号?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翁一抬手一压,止住众人的议论声,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继续沉声开口,安排后续事宜:“眼下疑点重重,迷雾丛生,天庭必定暗藏变局。现在,请老青为大家讲解当下天界的整体格局与各方势力情况,我们摸清底细再好好研判局势,看看凡间这边,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可以相助,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青书同闻言起身,神色郑重,对着众人微微拱手,开口道:“童子,各位兄弟,为了方便大家直观理解,我手绘了天界简易格局草图,大家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亮起,一幅线条清晰、分区明确的天界格局图展现,将浩瀚天界的疆域划分、势力分布直观呈现出来。青书同指向屏幕讲解道:“真正的天界疆域浩瀚无边,大到超乎凡人想象。我们平日里口中常提及的天庭,仅仅只是天界核心的极小一隅,微不足道。”
他用通俗的类比,帮众人建立清晰认知:“若是把偌大的天界比作我们东大的整片疆域,那天庭,就仅仅相当于华东地区一隅。此地物产丰饶、灵气充盈、资源优厚,居于此处的天庭仙人,大多生活奢靡悠闲、安稳自在,尽享天地红利。”
“而我家的北海,大致对应东大黄河与渤海湾一带疆域。”青书同继续细致划分,语气渐渐凝重,“北海再往北,便是天界人人皆知,却极少有人敢踏足的‘北地’。传闻北地是一片尚未彻底开化的洪荒古地,常年天寒地冻、酷寒难耐,土地贫瘠、粮草稀缺、资源匮乏,生存环境极为恶劣,整片区域由一位神秘的‘北地老祖’全权统治,自成一派、割据一方,不受天庭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