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局长的动作,一股浓郁的酒香立马飘了出来。
他没给自己倒,而是先给沈砚面前的酒杯倒满。
“这头一杯,必须先敬咱们沈师傅。”张局长端起酒杯,手腕一抬,“今天沈师傅亲自下厨,弄出这一大桌子硬菜,费心了。老哥我借花献佛,谢了!”
周明、王处长和李敬山听罢,齐刷刷站起身,手里各自端着酒杯。
“张局长这话在理。”王处长笑着接茬,“这顿饭,咱们得承情。”
李敬山直接端着酒杯,往前一递:“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沈砚哪能托大,赶紧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杯沿压低,挨个碰了过去。
“几位老哥哥太抬举我了,粗茶淡饭,大伙儿吃得顺口就行。”
五个杯子重重碰在一起,仰脖,倒酒。
几杯烈酒下肚,酒劲儿一上来,桌上的气氛立马活泛了。
李敬山袖子一撸,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酱骨头,这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他索性放下筷子,上手捏住两端,张嘴就啃。
老酱的浓香混着骨髓的油脂,吃得人满嘴流油。
“痛快!”李敬山吐出一块碎骨头,抹了把嘴边的油,“这才叫吃肉!当年打仗那会儿,要是能啃上这么一口,老子能多杀十个鬼子!”
他拿着筷子捅进骨头腔里,用力一挑,一整条吸满酱汁的骨髓滑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溜,却根本舍不得吐,嚼吧两下直接咽了下去。
张局长和王处长盯上了那条烤鹿腿,王处长拿过桌上的小刀,对着烤鹿腿划了一刀。
表皮烤得焦脆,刀刃切下去的时候直掉渣,但里头的肉却嫩得出水,粉红色的肉丝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勾人的香气。
他用刀尖挑起一块鹿肉,送进嘴里嚼了几口,眼睛都亮了。
“这鹿腿太绝了。”王处长竖起大拇指,“都说鹿肉最难去腥膻,你这不仅去得干净,还把香气全吊出来了,好吃!”
沈砚笑着给几人续上酒,自己也夹了一块干炸蘑菇。
“老哥们吃得惯就行,这鹿腿是从关外带回来的野货,香料也是秘制得配方,费了点功夫。”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
这四个人全是从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老兵,平时在单位里要端着领导的架子,但到了沈砚这,好酒好肉,大伙的经历又都差不多,话题直接从眼前的饭菜,一路扯到了当年打仗的那些事儿。
李敬山拍着桌子,讲起当年怎么用步枪打敌人的坦克,张局长则跟王处长争论当年谁的部队穿插得快。
沈砚适时的添酒布菜,偶尔搭腔递个话头,把这群老兵的情绪照顾得舒舒服服。
他很清楚,这场饭局的核心不是吃,而是借着这次的机会,把这几条线牢牢绑在一起。
酒过三巡,话题逐渐转到了如今的四九城上。
周明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叹了口气:“也就是在沈老弟这儿能吃顿舒坦饭,你们是不知道,外事办招待那帮外宾,简直是能把人逼死。”
他压低了嗓音:“之前有个北欧来的代表团,领队傲慢得很,指着桌上的红烧肉就说是肥油块,非要吃什么三分熟的牛排,咱们厨子做出来的,人家连碰都不碰。”
“后来怎么解决的?”张局长皱眉问。
“还能咋办?硬着头皮上呗。”周明一拍大腿,“最后还是从上海饭店调了个老师傅过来,这才勉强对付过去,这要是当时沈老弟在,哪轮得到他们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