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风雪夜劫营 枭雄死搏惊天反转

成化十五年,冬月二十一,三更子夜。

漠北深冬,夜寒彻骨、风雪狂暴、天地漆黑如墨。

鹅毛大雪漫天狂落、遮蔽星月、封锁四野、吞尽灯火、掩尽踪迹。

狂风卷着碎雪,抽打孤城城垣、呼啸荒原大营,声响凄厉如鬼哭神号,掩盖了马蹄、掩盖了脚步、掩盖了人间一切动静。

丰州滩外,亦思马因十万连营、绵延十里、篝火点点、错落排布。

白日一日强攻、损兵三千、久攻不破孤城,中枢全军将士皆是疲惫不堪、身心倦怠。

大胜之势在前、围城绝境在手,骄兵必怠、胜兵必松。

亦思马因自认火筛残兵不过蝼蚁困兽、釜底游鱼、插翅难逃,绝无胆量、绝无余力主动反扑劫营。

故而入夜之后,他令全军休整、解甲休憩、只留寻常岗哨巡夜,并未严加戒备、并未布设严防、并未提防夜袭。

中军大帐灯火微昏、暖意融融。

亦思马因卸去重甲、只着轻便锦甲、端坐案前、饮热酒暖身、复盘白日战局。

心腹大将阿术、察剌二人,披甲立于帐下,气息松弛、毫无紧绷战意。

阿术面带倦色、躬身开口:“大帅,白日苦战一日,士卒死伤三千、疲敝至极。火筛残兵困守孤城、伤亡过半、粮少矢穷、已是必死之局。明日一早,我军再度全线强攻,不消半日,必破城擒贼、尽灭漠南余孽!”

察剌颔首附和、语气轻蔑:“火筛少年悍将、血性虽足、大势已去!如今只剩两千残伤之卒、困守穷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纵使拼死顽抗,不过苟延残喘、徒增伤亡、自取灭亡罢了!今夜绝无变数,大帅尽可安睡休整。”

亦思马因举杯饮尽烈酒、眸光淡漠、唇角含着必胜冷笑,缓缓开口:

“火筛勇则勇矣,终究年少无谋、不识大势。”

“乱世争雄、沙场逐鹿,从来不是勇者胜、而是势者胜。

他凭一腔血性、一身悍勇、逆势抗我,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今日死守一日,已是极限。明日城破、身首异处、部族尽灭、基业归零,便是他最终宿命。”

他抬手挥袖、淡然吩咐:“今夜无需严防,诸军各自安息。明日拂晓,全军饱食、整甲备战、一举破城、永绝后患!”

“末将遵令!”

阿术、察剌齐齐躬身领命,退出中军大帐,各自归营歇息。

整个中枢十里连营,戒备彻底松弛、巡哨懈怠、甲士慵懒、灯火渐暗、鼾声四起。

所有人都笃定——绝境孤城、绝无反扑、乱世残局、已定无疑。

无人知晓,漆黑风雪深处、死寂孤城之内,一场赌尽性命、倾尽残躯、颠覆战局的惊天死搏,已然蓄势圆满。

丰州滩孤城,西门暗巷、阴影沉沉、风雪封门。

火筛已然换去残破银甲、脱去累赘战袍,一身轻装短甲、束发裹头、肩伤紧缠厚布、强忍彻骨剧痛、腰挎双刃弯刀、背藏短柄匕首、浑身利落、杀气内敛。

帐前一千精选死士,皆是随他多年、百战余生、忠心耿耿、轻伤未残的精锐老兵。

人人弃重甲、卸长兵、只佩短刀短剑、脚裹麻布、口衔木枚、马蹄裹毡、全程无声、全程潜行、全程死士装束。

千人队列、寂然无声、呼吸压抑、目光决绝、人人抱必死之心、个个怀复仇之念。

副将巴图一身重甲、按刀肃立、眼眶赤红、声音低沉哽咽,最后一次进谏:

“将军!今夜风雪虽大、夜色虽沉,可敌营十里连绵、甲士数万、岗哨无数!千人轻装劫十万大营、刺杀敌军主帅,实在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末将恳请将军,留镇孤城,末将率死士夜袭!”

火筛转头看向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爱将,伸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巴图,不必再劝。”

“白日血战、我部弟兄八百亡魂埋骨城下、格力台全军战死、基业尽毁、山河尽失、众叛亲离。

这笔血海深仇,是我火筛的仇、不是你们的仇、不是全军的仇!

兵败因我、死守因我、复仇亦必由我!”

“我若今夜不死、必斩亦思马因、踏平敌营、逆转乾坤、重夺漠南!

我若今夜战死、便是我火筛一生尽头、活该殉我霸业、殉我弟兄、殉我山河!”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千死士,沉声厉嘱:

“我走之后,你领千人守卒、昼夜不眠、虚张旌旗、遍燃灯火、锣鼓时敲、佯装全军仍在死守、毫无异动!

敌军纵使察觉夜袭、也必误判为小股死士逃窜、绝不料我主将亲劫中军、直取贼首!”

“我若得手、敌营大乱、你即刻开城、全军杀出、里外夹击、碾碎围城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