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能在四九城布这么大一张网，连针插不进的内务部，他们都能提前得到风声？

明楼只觉得嗓子眼发紧，心脏咚咚狂跳得要撞出胸腔。

他之前还是太小看这个 “神国” 情报网了。

这是要在眼皮子底下埋一颗惊天巨雷啊！

他猛地转头冲明诚比了个手势，手指颤抖着在桌面上飞快写了两个字：

大鱼。

明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赶紧凑过来。

他还从未见过，他大哥如此震惊到失态的样子。

他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这案子，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要说四九城里的老馆子，丰泽园绝对是顶拔尖的体面去处。

青砖磨缝的门楼，雕着缠枝纹的木格窗，里头一水的红木桌椅，掌勺的是御膳房出来的老师傅，一道葱烧海参名满京城。

寻常人家小半个月工资不够吃一顿，能踏进门的不是机关里的首长干部，就是商行里的大掌柜，等闲人连大门槛都不敢凑近。

正午的日头正亮，街拐角处慢悠悠驶来一辆黑漆三轮车，

车圈擦得锃光瓦亮，拉车的师傅把腰杆挺得笔直，看着就比寻常拉脚的体面。

车帘轻轻一挑，先伸下来一只锃亮的三接头黑皮鞋，鞋面上连点灰尘都没有。

庞大海一猫腰从车上下来了。

今儿他特意换了一身米白色双排扣西装，熨得棱是棱角是角，肩线垫得方正挺拔，刚好藏住点肚子上的肉，领口露着雪白的硬领衬衫，

系了根藏青斜纹领带，头发梳得油亮，往那儿一站，看着跟涉外公署出来的大官似的。

他回身伸出手，轻轻扶下来白玲。

白玲今儿穿了身藏青色暗花旗袍，料子垂坠得很，长度刚到小腿肚，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脚踝，脚上蹬着双半高跟的黑漆皮鞋。

她把头发在脑后盘了个低低的发髻，别了枚米粒大的珍珠发簪，素净里透着精致，

跟平时在院里扎辫子、系围裙的模样判若两人。

庞大海手顺势就揽在了白玲腰上，抬着下巴，脚步放得慢悠悠的，跟检阅什么似的，旁若无人地就往丰泽园大门走。

门口原本排队等座的人先是一静，紧跟着就响起了细碎的嗡嗡议论声。

“哎哟，这二位是哪儿来的？这么气派！”

“看着眼生得很…… 穿这么讲究，不会是哪个使馆的吧？”

“没瞅见直接往二楼走吗？那都是包厢！普通客人根本订不着，我上次跟我们局长赴宴去过一回，那菜价，说出来吓你一跳！”

大厅里正吃饭的客人也都下意识停了筷子，纷纷往门口瞟。

只见俩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作响，目不斜视地往楼梯口走，那从容劲儿，一看就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主儿。

一桌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点疑惑

没听说今天有什么重要外宾啊？

楼梯口的服务员早就迎了上来，躬着身子伸手引路，脸上笑得恰到好处，

心里想的是“这位可是真会玩，希望楼上那两位同志能挺住”

庞大海微微点了点头，揽着白玲，脚步不紧不慢地上了楼梯，留下一大厅的人，还在窃窃私语地猜着俩人的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