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影村铅灰色的云层,如浸透污油的厚毯,沉甸甸地压在枯死的树梢上。
整片林海早已失去生机,叶片未落先碳化,风一过,簌簌抖落满空黑尘,枯枝间,一道庞大的阴影骤然笼罩——那是四凶兽之一的穷奇。
蝙蝠型的躯体覆着深褐色糙毛,虬结的肌肉在皮下狂乱蠕动,双臂异化成两柄巨硕的森冷骨镰,头顶十几根漆黑骨刺倒竖如矛,肋下肉翅边缘锋利如刀。
作为四凶里的速度天花板,它每一次振翅都卷起腥臭灰风,将这片死寂的土地染得更浓。
东衫单膝抵在焦土上,背靠炭化树桩喘息,风鹰铠甲的光芒晦暗如风中残烛。
此前数次交锋,引以为傲的剑气刚触及灰风便消融瓦解,若非木系身法精妙挪移,早被翅刃拍成肉泥。
他咬紧牙关,指节泛白:“这就是……帝阶的压迫么……”
试图调动能量,却发现清新生机在污浊中迟滞如陷泥沼,铠甲表面的湛蓝光泽都黯淡了一层。
穷奇察觉猎物油尽灯枯,粗壮后腿猛地蹬地,身形未动先留残影,真身化作灰黑闪电扑至东衫头顶,双镰交叉斩下,速度快得撕扯出音爆云。
东衫瞳孔骤缩,强行后掠架防,可在绝对速度面前,动作慢如蜗牛。
就在利爪即将撕碎咽喉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突兀的轻响,一指缠绕淡金光芒的食指,稳稳压在骨镰刃口,狂暴冲击力在指尖湮灭,连涟漪都没荡开。
穷奇惊恐嘶吼,另一柄骨镰疯狂挥砍,却被李振随手一拨,精准点在镰刀侧面,巨力与高频震动被轻易化解。
李振身着帝皇铠甲,银金流光灼灼夺目,神色平淡得像随手拨开雏鸟扑腾。
他没看穷奇,只侧头瞥向脸色惨白的东衫,语气沉稳无波:“风鹰求快,却最忌急躁,你一味想着击溃它,却忘了风的本质是‘顺势’与‘渗透’,硬碰硬,是你的剑输了,不是风。”
话音落下,手腕轻抖,指尖金芒漾开一圈螺旋劲力,顺着穷奇的爪臂反向灌入。
穷奇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而出,在地上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肋下肉翅关节处冒着丝丝黑烟。
穷奇怒极,双臂骨镰交叉胸前,肉翅收拢后躬,下一秒如炮弹弹射而起。
半空中诡异扭转躯体,双镰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旋斩而下——“双镰魔翼扑”!巨大的翼展遮天蔽日,刃风把焦土犁出两道深沟。
李振却没追击,身形一晃如柳絮飘开,屈指一弹,金芒再次精准点在同一处翅根关节上,引得穷奇一个趔趄,扑击轨迹瞬间歪斜。
“看准破绽,而非试图打碎甲壳。”他的声音穿透咆哮:“风不与山争高下,但山拦不住风。你先要……活成风的样子。”
言罢,李振退至枯树梢头,银金战甲在灰暗中散发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再出手,把战场留给东衫。
穷奇连吃暗亏,对李振心存忌惮,猩红眼珠死死锁定东衫,肉翅狂振卷起滚滚灰风。
它腹部突然裂开紫光缝隙,连续喷射出数枚带腐蚀性的“紫色光弹”,同时双镰挥舞,织成死亡之网。
东衫深吸一口气,李振的指点如醍醐灌顶,他闭上双眼,不再强行催动能量,用心感知气流流向——听灰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听地脉深处残存的微弱生机,听自己心跳与气流共振的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