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桐一抬头,认出是苏明,先是一阵惊讶,随后眼里泛出亮光,像是一颗心忽然落了地。她站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故意把声音提了提:“苏明快过来!表嫂一个人点了吃的,正愁吃不完呢。”
那长发黄毛一听邱桐自称表嫂,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猥琐更浓了几分。他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我去,小子,叫这么大声,我还当是你女人呢,弄了半天,是表嫂啊。”
短发黄毛也得意起来,咧着嘴笑:“哈哈,表嫂好啊!正好,以后你就认咱俩当表姐夫吧,亲上加亲!”
两人笑得放肆,身子还往邱桐边上靠了靠。那短发黄毛甚至伸手去拿她桌上那杯绿豆沙。苏明再没多说一个字,抄起邻桌一只空啤酒瓶,反手就朝那短发黄毛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渣四溅。啤酒瓶在他手中炸开,泡沫和碎渣飞了一地。
短发黄毛整个人被打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几秒后才伸手往头上一摸。满掌都是猩红的血。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又抬头看看苏明,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旁边那长发黄毛也吓傻了,先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他看了看同伴流血的头,又看看苏明,声音都打着颤:“哥们……你、你怎么上来就拿啤酒瓶砸人?”
宵夜摊里里外外的食客闻声纷纷扭头。有人看见那短发黄毛一脸是血,惊得捂住嘴巴;有人赶紧拉着同伴往后躲;还有人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这年轻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老板娘站在铁板炉后,手里还抓着锅铲,整个人抖得厉害,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硬是没敢往前迈一步。
邱桐倒是见惯了场面。她没慌,也没喊,只轻轻把手伸进包里,摸出手机,准备拨号。显然,她是怕两个黄毛摇人报复苏明。
苏明却按住了她的胳膊。他掌心温热,力道沉稳,低声道:“表嫂,不用叫人。我能处理。”
他声音不大,却像把这乱糟糟的夜都给压住了。邱桐抬起眼看他,目光亮晶晶的,最终把手机收了回来。
苏明松了松手指,将碎掉的啤酒瓶嘴扔到地上。他扫了那两名黄毛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滚!”
长发黄毛哪还敢横?他抖着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慌乱地按在短发黄毛的脑袋上,捂着那血口子,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是,是,我们走。”
短发黄毛一张脸又是血又是泪,居然“呜呜”地哭了出来。他一边抹眼睛,一边抓着自己同伴的胳膊,像只被猎人打断腿的兔子。
长发黄毛嘴里不停念叨:“阿坤,别哭了,我这就带你去上药。”
他半扶半抱着同伴,跌跌撞撞走到摩托车旁,把人架上后座,自己也跨上去,哆嗦着拧了好几下钥匙,摩托车才“突突突”地响了。两人一溜烟地消失在街口。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冷笑,说这种小混子欺软怕硬,该打;也有人低骂,说这年头打个架也真敢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