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步行走向市局大厅。
周正明留在接待区等待,黄律师拿着证件和委托书去找相关负责人。
接待区里的长椅冷硬。周正明坐不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警车。
周正飞这颗雷必须排掉。老爷子身体不好,如果知道最疼爱的小孙子不仅贩毒还被全市通报,恐怕当场就会脑溢血。公司那边的股价今天开盘肯定会暴跌,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绝对会借题发挥。
一切的源头都在楚飞身上。
走廊传来脚步声。
黄律师快步走回来,压低声音。
“搞定了。以核实委托代理意向的名义,争取到了十分钟。周先生,时间很紧,长话短说,千万不要提任何与案情相关的敏感细节。”
“带路。”
周正明跟着一名年轻警察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审讯室门前。
铁门推开,一股发霉混杂着汗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正飞坐在审讯椅上。
他双手被铐在挡板前,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熬了一夜,他眼底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听到开门声,周正飞迟钝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周正明,周正飞黯淡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铐在铁管上磕出刺耳的动静。
“大哥!你终于来了!”
周正飞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你快跟他们说,我是被冤枉的!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帮警察轮番审我,连口水都不给喝。大哥,快带我走!”
周正明站在距离审讯椅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动。
他看着这个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弟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一丝血脉相连的不忍。
但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小飞。”周正明开口,声音干涩。
周正飞脸上的狂喜僵住,他敏锐地察觉到大哥的态度不对劲。没有安抚,没有承诺,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怎么了大哥?是不是保释金不够?不管多少钱,咱们家出得起啊。”
周正明摇了摇头。
“你的案子,今天早上已经上了全市的新闻播报。”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正飞的胸口。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上了新闻,意味着官方定性。意味着这不再是一个可以通过花钱、找关系就能私下抹平的案子。
“不可能……我昨晚才被抓进来……”周正飞拼命摇头,手铐被他扯得哗啦作响,“怎么会这么快?咱们周家在深城的关系呢?爸呢?爸为什么不找人压下去?”
“压不住了。”周正明盯着他的眼睛,“是电视台破例插播的,市局一把手亲自督办。”
周正飞瘫软在椅子上。
那丝支撑着他熬过漫长黑夜的侥幸,彻底粉碎。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油脂和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他不傻。
能让大哥说出这种话,说明家族已经无能为力。甚至,为了保全周氏集团,家族已经做出了放弃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