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的的动作在李寒山的话落下的瞬间顿住了。
她站在巨石上,银白面纱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双平静的眼眸落在他脸上,月光与晨光的交界处映在她面纱边缘,将那些细密的银色纹路照得如被冻结的溪流。
“在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月光落在她耳根处,能看到那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绯色,从耳尖向下蔓延,一直没入银白色衣领的边缘。
李寒山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就在这里。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秘境空间稳定,有我在外面布置的阵法遮掩,不会有人打扰。”
隐月沉默了两息,银白面纱下那双眼睛微微垂落,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秘境里怎么弄?总不能……”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块巨石四周全是焦土和碎石,连一处像样的平地都没有,更别说遮蔽。
李寒山没有接话,只是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暗青色法器。那法器通体呈椭圆状,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翠绿色灵光,边缘处铭刻着几道极其细密的空间符文。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法器在他掌中缓缓旋转了一圈,随即朝着面前那片被削平的废墟地面上落下。
落地的瞬间,那枚法器表面的翠绿色光芒暴涨了一圈,如一座被解开了封印的微型庭院缓缓展开。光芒散去后,一座约莫两丈见方、通体由灵木搭建的小型屋舍出现在废墟中央。
屋舍的屋顶覆盖着细密的灵草编织的瓦片,门扉半掩,能看到里面一张铺着素白锦褥的木床,床头搁着一盏尚未点燃的龙凤烛,窗台上还摆着几枝用灵力保鲜的紫竹。空气中弥漫着灵木特有的清冽香气,与秘境中原本的草木气息交融在一起。
他侧身让开门口,朝隐月微微偏了一下头:“来吧。”
隐月的目光落在那座忽然出现在废墟中央的小屋上,沉默了片刻。那枚法器展开的速度极快,布置却并不简陋,床榻、窗台、烛台甚至门框上那几道灵纹都精致得不像是一个临时洞府。
她银白面纱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屋舍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赤阳剑劈开的山体上。
“你先进去。”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袖口边缘那道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的灵力波动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我随后就来。”
李寒山没有多问,侧身走进了屋舍。他在床沿坐下时,能听到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扉被从外面轻轻合拢的声响。隐月进来时没有急着走近,她站在门内侧,背对着那盏尚未点燃的烛台,银白面纱在从窗缝渗入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清冷的轮廓。
她在原地站了好几息,像是在做某种挣扎。然后她抬起手,从面纱边缘解开了系带。银白色的轻纱从她脸上滑落时露出一张极其清冷的面容。那双眼睛比在面纱下看起来更加深邃,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深潭,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刀锋般锐利的弧度,却在眼角处被一层极淡的薄红所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