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傻柱端着一碗汤进来。

汤是热的，冒着白汽，他一路小跑着进来，看见刘海中站在炕边，咧嘴笑了："哎哟，刘大爷在呢。"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越过刘海中的肩膀往炕上扫了一眼，看见易中海站在炕沿另一侧，目光立刻收了回来。

那一眼收得很快，但屋里的人都看见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搓了一下。

他跟何家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能解的。

他在炕沿旁边站了两秒，然后朝刘海中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傻柱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傻柱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把汤碗放在炕边的矮桌上，

"刘大爷，易中海昨晚回来的，给我们家门口放了一堆东西，什么罐头、腊肉、布票...........

我今早让何东全拉回他们家门口去了。

我说刘大爷，他这是干什么？"

刘海中站在炕沿边，正在把聋老太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回：

"他那是想缓和关系。你们两家的事儿，我不管。别闹事儿，就行。"

傻柱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年岁渐长之后才有的，介于释然和不肯忘之间的复杂：

"那哪能啊？刘大爷您在这儿，我何雨柱再牛逼也不敢瞎整。

我可怕极了您那群徒弟。那阵仗，我见过一回，这辈子不想见第二回。"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的笑意是真的，但那几分恐惧也是真的。

刘海中的徒弟们，确实干过不少让人发怵的事。

刘海中把聋老太的被子掖好，直起腰来，转过身看了看傻柱那张比几年前胖了一圈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少给我戴高帽。有什么话就说。"

傻柱嘿嘿一笑，端着汤碗在桌边坐下，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刘大爷，有没有许大茂的消息啊？我这不是有点想他了嘛。那小子跑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在那边过得咋样。"

刘海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去年我去粤省开会，顺道拐了一下，还真有他消息。

他在香江那边做点小生意吧........"

傻柱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咂了咂嘴，那表情像是喝了一口什么不太对味的东西，又像是在咀嚼刘海中说的那些话，最后憋出一句：

"那行。他日子过得好就行。我还怕他饿死呢。"

刘海中笑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炕沿的砖缝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到炕边，弯下腰，在聋老太手背上拍了拍。

聋老太一直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呼吸很浅，胸腔的起伏很慢。

刘海中拍了她的手背，她眼皮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刘海中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老太婆，你就放心吧。现在不允许风光大葬，但是该有的是一点儿也不少啊。

将来，我死了是葬在革命公墓的，隔得不远。

孩子们祭拜了我，自然不会忘了你。"

聋老太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回睁开了。

她看了看刘海中那张胖脸，嘴角慢慢翘起来，声音细得像一根线从嗓子眼里抽出来，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通透："海中啊，你现在是活通透咯。"

刘海中直起腰，转过身，朝傻柱摆了摆手："走了。我还要带弟弟妹妹去灵境胡同那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