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宾主尽欢,笑语融融。
陈光举新得高升,心境坦荡豁达,感念秦朗数次解围献策之恩,与他对坐闲谈,纵论民情吏治,相当投契,全无四品知府的官架子。
秦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一直在旁边陪着笑。
三哥说了,这样的场合若是不懂就多听少说,态度谦和,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陈光举可是他岳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身为他的女婿,脸上也有光。
以后再谈生意,这层身份若是摆出来,他可就是名副其实秦三爷。
想想就觉得威风。
陈光举有些诧异的看了秦朝一眼,他这个女婿虽说是他亲自挑的,但每次见了他就跟猫见到老鼠一样。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升了官这小子反倒不害怕他了。
果然是长进了,看来她当初的眼光确实没错。
再说女眷这边,陈夫人温婉有度,全程谦和亲厚,陪着秦老太太与薛若微、陈安禾闲话家常。
尊卑隔阂、身份悬殊,在这满室欢声笑语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转眼就到了中午。
薛若微早吩咐后厨整治席面,荤素佳肴摆满一桌,烟火丰盛,礼数周全。
秦家诚心款待,陈家夫妇坦然落座,举杯对饮,同食家宴,一派和睦至亲之态。
酒酣饭饱后,陈光举夫妇方才起身告辞。秦家众人送至门外,目送车马仪仗浩荡远去,直至消失在乡道尽头,方才转身回院。
喧闹落尽,庭院安静下来。
秦朗立在廊下,眸光淡然,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安禾:“五弟妹,你父亲新任金川知府,不出旬日便要携眷赴府城就任,年前大概率还要进京述职。”
“趁着如今人还在章南,你多回娘家小住几日,好生陪伴他们。往后府城路遥,公务繁忙,再见便不能如今日这般方便了。”
秦朗一句话正中陈安禾的心事。
她心中本就惦念双亲,巴不得朝夕承欢膝下,可终究是出嫁的秦家妇,心中自有顾虑。
秦家门第虽然比不上陈家,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尤其是三嫂薛若微,自她嫁入秦家以来,从来没回过娘家,虽然是因为薛家犯了事儿,但毕竟是妯娌,总是有对比的。
她若是频频往返娘家、甚至小住,恐落得心性不定、不懂规矩的闲话,更怕惹婆婆心中不悦。
一念及此,陈安禾心中有几分迟疑,进退两难。
秦老太太如今可是人老成精,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当即笑着开口:“你这孩子,既有你三哥发话了,你尽管放心去便是。”
“咱们秦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有那些迂腐陈旧的俗规礼教。
孝顺本就是为人子女的本分,你多陪陪你爹娘是好的,只管安心回去住。”
得婆婆松口、三哥成全,陈安禾瞬时眉眼舒展,满心欢喜。她连忙对着秦朗与薛若微屈膝道谢,礼数端庄。
转头便全然不顾一旁满脸幽怨的秦朝,脚步轻快匆匆回院收拾行李,只盼抓紧时日,多陪爹娘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