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古道横亘在天山绝顶之上,是昆仑通往域外的唯一咽喉。
古道尽头矗立着一座由万载寒铁铸成的关隘——镇天关。
关墙高数十丈,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顾家历代先辈用灵力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三百多年来,顾家子弟和天山散修便是站在这些符文之后,一次又一次地击退神域的进攻。
此刻,镇天关上站满了人。
顾家三位太上长老并肩立在关墙最高处,白发被天山的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顾家子弟和天山散修,每个人的道袍上都绣着天山的标识——一座孤峰矗立在云海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关墙,落在关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上。
上万名神域战士列阵于古道之上,阵型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们没有旗帜,没有呐喊,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个人的身上都覆盖着暗青色的制式铠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这次来得有点多啊。”
顾家大长老顾长空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但多,而且不对劲。”二长老顾长明眯起眼睛盯着关下那片沉默的军阵,“这些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活人该有的气息。
三百多年来,神域派来的都是些散兵游勇,这一次倾巢而出,大巫那边怕是有变故。”
“不是怕。”三长老顾长云的声音沉了下去,“大巫已经被困了三百多年,神域一直没找到破阵之法。
现在他们忽然大举进攻,要么是找到了破阵的办法,要么是有了足够的把握。
不管哪一种,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说话。
他们身后,一个站在关墙垛口边的少年正踮着脚尖往关下张望。
他叫顾阳,今年刚满十八,是顾家年轻一辈中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
他的祖父就是在三百多年前那场大战中战死的,父亲也在几年前的一次小规模冲突中被神域的人偷袭致死。
他对神域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刻他看着关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暗青色铠甲,握着剑柄的手指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神域军阵中缓缓走出一人。
那是个红发高鼻子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手中拎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戟。
他走到军阵最前方,将长戟往地上一顿,戟尾砸在古道的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仰头望着镇天关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用一口蹩脚的大夏语放声喊道:“顾家老儿!识相的,打开关门让我们进去!
不然等我手下这些将士冲破关守,你顾家上下,我一个不留!
男的抽皮拔筋,女的嘛——就当犒劳给我的将士们了!”
这话一落下,他身后的军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神域战士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同时举起兵器发出嘶哑的吼叫,暗青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