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感觉到座椅下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震动从脚底往上走，走到腰背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整个飞行器从平台上垂直升了起来。

升到平台上方数丈的高度之后，飞行器调转方向，朝谷地尽头飞去。

从座舱盖往外看，两侧的山壁快速向后退去，谷地尽头有一面石壁，石壁中间有一道极窄的裂隙，裂隙两侧的壁面上覆着青苔。

飞行器朝着那道裂隙飞过去，飞到裂隙前面的时候古月伸手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裂隙两侧的石壁忽然亮了一瞬，亮光沿着石壁表面的纹路扩散开去，裂隙从中间向两侧扩开，露出了一个比飞行器宽出数倍的洞口。

洞口外面是灰蓝色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云。

飞行器出了洞口之后开始爬升。

叶无双透过座舱盖看见下方的昆仑山脉在迅速变小，雪线从视野两侧退开，山脉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最后缩成了一条灰白色的细线。

云层从上方压下来，座舱盖外面白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飞行器穿过云层之后，天忽然暗了下来，座舱盖外面的颜色从白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近乎黑色。

星星从视野两侧冒出来，一点一点地铺满了整片天空。

下方昆仑山脉的轮廓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弧形的边缘，边缘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叶无双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见过最高的天是北境冬天的灰云，见过最远的山是昆仑的雪线，可此刻他坐在一艘从域外来的飞行器里，看着脚下的星球变成了一面弧形的背景，看着星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那种感觉让他的胸口发紧，紧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古月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视线从叶无双脸上移开，落在座舱前面的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飞行器的飞行高度、速度和航向，屏幕旁边还有一个小的雷达窗口，窗口里有一些光点，光点散布在飞行器的四周，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在移动，有的停着不动。

“你看见那些光点了？”古月指了指雷达窗口。

叶无双把目光从座舱盖外面收回来，落在屏幕上。

雷达窗口里的光点有几十个，散布在飞行器周围一片很大的空域里。

其中有几个光点正在移动，轨迹是直线，速度很快，从一个方向朝另一个方向飞过去。

“那些是什么？”叶无双问。

“古家的战舰。”古月说，“还有来路不明的敌人。”

叶无双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飞行器的雷达窗口里忽然响起了几声短促的蜂鸣，窗口里一个光点的轨迹忽然变了，从直线飞行变成了折线，折线朝着飞行器的方向拐过来。

古月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座舱盖外面左侧的星空里忽然亮起了一串光点，光点快速接近，从飞行器侧面掠过，尾部拖着淡蓝色的尾焰。

那串光点飞过去之后，座舱盖外面右侧又亮起了一串，两串光点在空中交错，交错的位置炸开了一团极亮的光，光团扩散成一个环形的冲击波，冲击波从飞行器旁边扫过去，座舱盖外面的星空被那团光照亮了一瞬。

叶无双的身体在座椅上绷紧了。

他看着座舱盖外面那团正在消散的光，看着光团两侧那些快速移动的光点，看着雷达窗口里不断变化的轨迹和数字。

“他们这是在太空里打仗？”他的嗓子发紧，声音很低。

“一直在打，几百年了，从未停止。”

古月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飞行器调转方向，朝雷达窗口里一个较大的光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