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符文那头沉默了三息。

“你确定？”

“我的感知比你的手册准。”

又是三息沉默。然后诺娅的声音响了：“十五度。我记下了。回镇之后我要验证。”

苏璃把替代核心按十五度角推入凹槽。卡入的一刹那，航标外壳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供能管里的能量开始流动，经过格鲁焊好的三块补片，灌入核心。

替代核心的表面亮起来了。蓝光从黑珠残屑的间隙中透出，不如原装明亮，但稳定。

排水层的墙壁里传来水流声。航标的排水功能启动了，积水正在被引向某个方向——苏璃的感知追踪了一段，水流顺着管道往西走，朝达克打通的那条旧出口方向汇去。

蚁巢底层的积水在退。

“成了。”格鲁趴在洞口往里看，嘴里咕哝着，“拿蚂蚁壳修远古设备。你是头一个。”

队伍从排水层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雨停了，空气里的辛辣味还没散干净。

蚁巢外围安静得反常。苏璃用感知扫了一圈。蚁群主力已经从达克打通的旧出口迁走了，留在原巢的只有少量巡逻兵蚁。

而原本蚁群觅食区里的月露菌——没有蚂蚁看守了。

达克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了起来。

“十株。”露弥先开了口，“每人最多十株。蚁群还会回来，给它们留口吃的。”

达克已经冲出去了。格鲁骂了一声也跟着跑。苏璃拔出断剑，弯腰钻进一片倒木底下开始割菌。

十株。十五个铜轮一株。一百五十。

八个人分成。每人……苏璃一边割一边算。减去队伍公共支出。他能拿到大约七十枚铜轮。

手里数得最快，袋子里也装得最多。露弥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上说亏。”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苏璃把最后一株菌塞进袋口，系紧绳头。“亏是真亏。七十个铜轮还不够我补一次斗篷。”

回到营地清点完毕，他蹲在石灶旁边啃黑面包。嘴里嚼着，暗金节点的感知却一直挂在断剑上。

“归途”字符没有熄灭。

航标启动之后，替代核心提供的能量有一部分沿着管道回灌到了断剑的裂纹里。量不大，但字符的光泽比进林前亮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字符的功能在变。

方向感还在。东北方向的第二航标仍然能感知到。但在原本的方向指引之外，多了一层信息。模糊的，像隔着水看东西。苏璃闭上眼集中精神去分辨。

损坏程度。

第二航标的状态，以某种说不清的方式传进了他的感知里。不是数字，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觉——那座航标的损坏比第一座轻，但位置更难到达。

苏璃睁开眼。断剑裂纹里多了一个新字符。比“归途”小得多，嵌在裂纹侧壁上，暗金色，线条简洁。

他把剑拿到露弥面前。

露弥凑近看了三息，长耳尖端转了两下。

“校准。”她说，“方位校准的意思。”

苏璃把断剑收回来。一座航标修好，断剑长出一个新字符。方向感升级为损坏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