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下,客厅静了几息。
许柚柚和燕舟一同抬眼望向房门,谁都没有出声。
许柚柚把手里棋子放进棋盒,站起身。燕舟跟着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处。
只剩茶几旁的落地灯亮着,兜住一圈暖黄的光。
等了三息,房门口缓缓出现一个女人。
一身素色旗袍,没有花纹,领口高高竖起,衬得脖颈笔直。一支白玉簪挽住发髻,再无别的饰物。
她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灯笼纸面空空荡荡,没有一字。透出的光很浅,仅仅照亮脚前三尺地面。
女人站在门边,视线先落到许柚柚身上,顿了顿,才移向茶几那只倒扣的茶杯。她没有去看墙边的白衣女人,仿佛早就知晓那道身影待在那里。
片刻,她开口:“打扰了,我来接个东西。”
燕舟的目光落在那盏白灯笼上。
灯笼上有个小小的“楼”。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旗袍女人不等他回应。视线扫过茶杯,又瞥了眼白衣女人若隐若现的轮廓,随后看向燕舟。
“姬家人。”
燕舟望向她:“你认识我?”
旗袍女人眉梢轻轻抬了抬:“你家出名。”语气谈不上熟络,也不算生疏。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柚柚身上,停留片刻:“太岁。”
许柚柚站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轻轻点了下头:“你好。”
旗袍女人打量许柚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阵:“倒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还是办个正事。”
说完,她转身往墙角走,步子不快。
许柚柚和燕舟的目光也跟随着她,很快他们就发现,她每向前一步,墙边的白衣女人就往后退一寸。起先只是身形微微后仰,紧接着整道轮廓向着墙体里面缩,拼命想要嵌进墙壁躲避。
原本就模糊的虚影愈发浅淡,边缘不停晃动,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白烟。
她在害怕。
旗袍女人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调不重,字字清晰地落下来。
“李娜,游魂,死于2018年7月14日。你想嫁人也不是不行,可你挑错人了。”
白衣女人嘴唇不停发抖,挤出来的声音飘悠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大人……我和天佑立下了婚约的。”
“婚约?”
旗袍女人短促地冷笑一声。
“你婚约何来,你自个清楚。”
白衣女人身形又缩下去一截。嘴唇反复翕动,想要辩解,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旗袍女人淡淡开口:“还害我提前来工作。”
她抬起手,掌心朝下,悬在白衣女人身前顿了一息,没有触碰对方。
无形的力道从四面收拢。白衣女人的轮廓不断缩小,最后凝出一枚暗白色印记,悬浮在半空。
旗袍女人收回手掌。印记落进她掌心,如同雪花贴上温热的皮肤,悄无声息化开。
许柚柚看着她收回的手,开口:“她不肯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能帮忙问问吗?”
旗袍女人侧过头看向她。
“谁给她蛊?为什么选许天佑?”
旗袍女人没有立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