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渔阳,廖化听完属下汇报荆襄、江东所有动向,挥手令斥候退下。陈宫、高顺、张辽等人立于身侧,等候调兵指令,廖化却缓步走到城楼栏杆边,眺望南方天际。
中原与江东很快便会爆发大规模水战,曹、刘、孙三方互相拉扯消耗。北疆不必急于插手,只需继续囤积粮草、锻造兵器、安抚塞外部族,静静等候最合适的南下时机。
江风掠过江夏城头,北方铁骑的喧嚣远隔千山万水。天下纷争的下一场大战,已然在长江两岸,悄然酝酿开来。
江夏局势稍稍稳住,周遭风波却半点没有平息。
曹操坐镇江陵,收编荆州全部粮草、战船、水师,手握中原与荆襄两大根基,声势暴涨。长江以北尽数归入他掌控,放眼天下,再无人能够单独与之抗衡。
如今仅剩两股抵抗力量,便是蜗居江夏的刘备,与坐拥江东六郡的孙权。
诸葛亮的判断没有半分偏差,曹军下一个目标,必然渡江征伐江东。曹操那封劝降书信送达吴郡柴桑之后,整个江东朝堂直接撕裂成两派。也正是这般僵持对立的局面,江东才有结盟的余地,刘备才能寻得喘息生机。
定下联吴抗曹的方略之后,诸葛亮当即向刘备请命,独身出使江东。
此行万分凶险,孤身踏入陌生地界,置身江东文武唇枪舌剑之中。稍有不慎,结盟之事彻底落空,甚至自身身陷险境。但刘备麾下,唯有他洞悉天下大势,擅长纵横游说,这件差使无人能够替代。
刘备深知此行分量,没有过多客套叮嘱,只嘱咐他量力而行、保全自身。君臣相知多年,无需多余言语。
次日清晨,诸葛亮轻装简从,仅仅携带两名随行小吏,乘船顺江而下,直奔柴桑。
江夏防务尽数交由关、张二人打理。关羽驻守江岸渡口,日夜巡查江面动静,严防曹军水师突袭;张飞领兵镇守城关,整肃城防、操练士卒,将江夏内外布置得滴水不漏。二人各司其职,心态沉稳,一心稳固根基、静待时局变化,并无半分杂念。
刘备坐镇州府,安稳收拢荆州散落残兵与士族人心。长坂坡一战之后,他仁义之名传遍荆襄南北,不少不愿归附曹操的荆州士族、流离将士,纷纷慕名前来投奔。他顺势整合人手、囤积粮草,默默积蓄实力,静静等候江东传回消息。
一切布局,皆是稳扎稳打的阳谋,顺势而为,借势求生,坦荡而无解。
江风浩荡,舟船破浪疾驰。数日航程,诸葛亮顺利抵达柴桑渡口。
刚一登岸,便能感受到江东地界紧绷的氛围。街巷之间士卒巡防频繁,城中文武步履匆匆,人人面色凝重,一场关乎江东基业存亡的争论,已经持续多日。
江东朝堂之上,此刻吵得沸沸扬扬。
以张昭、顾雍为首的一众老臣,是坚定的主降派。这些人世代扎根江东,家族根基深厚,最看重门第安稳、宗族存续。在他们眼中,曹操手握大军,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新的荆州水师,水陆战力冠绝天下。江东区区六郡,兵马有限、地盘狭小,硬抗曹军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