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明人给多铎穿这身装扮背后藏着的隐喻。
儒巾是学生装扮,多铎虽然因罪被贬为贝勒,但从地位上来看,依旧是他们大清的亲王,让亲王穿生员的装扮,这无异于是一种羞辱。
最重要的是多铎的辫子居然都给剪了,这相当于是已经完全臣服的标志。
多尔衮脸色也不好看,心中暗骂使臣的无知,就算被剪掉的辫子没法接回去,好歹也在路上先给多铎换好衣服再来见皇太极啊。
使臣心中冷笑,他其实是代善派系的,去明廷接多铎本来就受了一肚子气,哪里会替多铎考虑,无论是出于个人还是出于派系,他都巴不得多铎开罪皇太极。
受了几个月苦的多铎远远见到多尔衮立即就跑了过去,跪在哥哥身前,痛哭流涕。
这么多苦他都扛过来了,一句都没有招,从来没有服过软。
好不容易才将怒气压下去的皇太极见到多铎竟然不拜见他,一下又动了怒,指着多铎连声质问。
“辫子呢?你的辫子呢?”
多铎本就不服皇太极,往日里就多次公开顶撞,此时憋屈了几个月理智本就不多的他一下就爆发了。
他扯开自己的衣服,密密麻麻的烙印和伤口遍布全身。
“老子皮都脱了几层还问我头发的事情?若不是你防备出了问题祖陵怎么会被烧?还说什么溃逃残兵?谁家溃逃残兵三百打三千还能打出一比一的战损?那个野兽一样的明军将领怎么不在情报里说清楚!”
“五年前老子早就说了,直接打燕京,当初要是听我的何至于此?你要是不会当皇帝,换我——”
“啪!”
多尔衮下马直接给了多铎一巴掌,厉声呵斥:“够了!自己本事不如人还有脸推卸责任,这是一个勇士该做出的事情吗?”
然后又向皇太极下跪,言辞恳切:“陛下,幼弟在明人手里饱受折磨,难免精神错乱,待我回家好好教育,再让他向陛下负荆请罪。”
多铎怔怔地望着多尔衮,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是领了哥哥的命令才被抓的,也是因为放不下对哥哥的挂念才硬扛了几个月的刑罚。
自己好不容易回来见他,见面就给了他一巴掌?
皇太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早就知道多铎的忤逆。
元旦的时候别人都送他珍宝,唯独多铎的礼物是一匹瘸腿的马,与当众羞辱他无异;皇太极最信任的汉臣范文程,多铎带人闯入他府邸抢走他的妻子,还将此事告知皇太极,形同挑衅。
往日的种种与今日当众的辱骂全部汇聚于心头,皇太极的怒气反倒一点点降了下来。
自己是逼死了他们的母亲,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这么多年来,他自认为对多铎已经足够好了,赐号“额尔克楚呼尔”,封“和硕豫亲王”,保其旗主身份。即便多铎屡次犯错,他也没有给过实质性的惩罚。
皇太极深深吸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多铎和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率军回营。
养不熟的狼,就不养了吧……
(?-ω-?)づ?[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