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教授,这边请。司令和部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蒋一凡整了整衣领,和几位老相识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穿过一条灯光雪亮、墙壁光秃得没有一丝装饰的长廊,又经过一道双人双岗的门禁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临时改造的实验室,但规格之高让几位见惯了国家级实验室的教授都不由得脚步一顿,模块化洁净室的空气净化机组在墙角低鸣,实验台上整齐排列着超高效液相色谱仪、高分辨质谱仪、冷冻透射电镜的样品杆和全套显微操作系统,靠墙的防爆柜里分门别类地码着光谱纯试剂和惰性气体钢瓶。
这些设备蒋一凡再熟悉不过了,他实验室里的那台高分辨质谱仪和眼前这台是同一个型号,但即便是医学院那样的顶级平台,从申购到安装调试也花了整整十一个月。而这个临时基地,显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重型仪器从军科院和各大实验室完好无损地拆运过来并重新校准完毕的。单从这间实验室的硬件配置来判断,这次任务的优先级绝对排到了最高级别。
实验室尽头的会议桌旁,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肩扛中将军衔,两鬓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沙场老将特有的沉稳和锐利,让人不自觉地就挺直了脊背。另一个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份翻开的文件夹,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外交场合历练出来的深沉气度。
“各位教授,请坐。”中将站起身来,语气不像是命令,但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我是本基地司令员江涛。这位是中央派来的张部长。我知道各位心里有很多疑问,接下来,张部长会为各位逐一解答。”
张部长微微颔首,没有绕任何弯子,开口便直奔主题:“诸位,这次任务的目标,是解析一颗丹药。”
蒋一凡的眉头轻轻一皱。韩教授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赵所长和郑教授同时往前倾了倾身子。只有钱老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忽然变得极深极沉。
“各位都是中国药物学界的顶尖人物,”张部长继续说道,“你们一辈子都在和药物打交道。化学合成药、天然产物提取药、生物制剂、基因治疗药物,每一种类型你们都了如指掌。但接下来你们要看到的这个东西,不属于你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药物范畴。它的作用机制、分子结构、代谢路径,以我们当前的科技水平,极有可能无法完全解析。中央之所以调集诸位组成这个团队,是因为诸位代表着中国药学在天然产物分离、药物化学合成、代谢动力学和计算药物设计四个方向上的最高水准。而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哪怕只能从这颗丹药身上拆出一丁点儿可复制的科学规律,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他站了起来,拿起面前那份翻开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展示给在场所有人。
那是一个玉盒的照片,旁边标注了丹药的尺寸、重量、表面光谱特征和初步的非侵入性检测数据。丹药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泽。照片旁边,用三号黑体字标注着它的名字。
九转大还丹。
蒋一凡的目光接触到这五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这名字他从古籍里见过,但那只是神话,是方士的妄言,是整个科学界公认的“古人对生命极限的浪漫想象”。而现在,这张绝密文件的首页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这个名字,旁边还附着一张高清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
“这……是真的?”蒋一凡摘下了眼镜,下意识地问出了一句。
“是真的。”江涛接过话头,“这颗丹药是我一名同志穿越异世界执行任务时带回来的,这颗丹药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有多神奇,而在于它里面藏着的科学密码,如果你们能破解哪怕百分之一,那就是华夏药物研发史上的一块里程碑。”
实验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几位教授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困惑、怀疑和一种被压抑着的、不敢轻易释放的兴奋。韩教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用口型默念“异世界”三个字,但最终没有出声。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太清楚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保密协议上那条“终身保密”的条款已经说明了一切,哪怕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将彻底颠覆他们的学术认知,但他们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蒋一凡第一个站起来,拿起那份绝密文件的附件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目光沉稳地看着江涛和张部长,问了一句话。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实验室里的灯光彻夜未熄。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蒋一凡和他的团队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对九转大还丹的第一轮非侵入性检测。
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规程,所有检测均在完全不接触、不破坏丹药表面的前提下进行。柳絮全程在场,丹药由她从玉盒中取出后直接放入检测仪器的样品舱,全程不经他人之手。安保组在实验室外围增设了双岗,所有进出人员一律重新核验身份,实验记录全部手写,每一页都编号存档,离开实验室前由专人清点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