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默克斯宝藏2

“血型?”

“O型。没有药物过敏史。”

柳絮把这些信息记完,合上本子站起来:“你需要卧床至少一周,伤口缝合处不能沾水,饮食从流质开始逐渐过渡。我会每天来给你换药。”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施泰纳忽然叫住了她。

“格雷夫斯医生。”

柳絮回头。

他靠在枕头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冰,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指名要见你吗?”

“因为我是医生,你需要了解自己的伤口情况。”

“不全是。”施泰纳的手指在被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霍夫曼告诉我,你是三个月前在法国被俘的。被俘时你正带着两个医护兵在阵地上给伤员止血,连德军的炮火都逼不退你。押送途中,你替一个被殴打的爱尔兰士兵挡了两枪托,然后用德语跟押送官吵了一刻钟,逐条引用日内瓦公约。从那之后,所有押送兵都不愿靠近你。”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带着某种审慎的欣赏:“一个英国军医,在敌人的地盘上,不逃跑、不求饶、不示弱,反而让敌人绕着走。这种人,要么是蠢得不可救药,要么是有某种……笃定的底气。艾琳小姐是哪一种呢?”

柳絮握着本子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这些记忆是原主的,不是她的,柳絮抬起眼睛,平静地看向施泰纳:“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施泰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转折让柳絮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在重新审视昨晚那场手术。毕竟两人的立场是敌对关系,身为被俘虏的英国女医生,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我切除了你破裂的脾脏,取出了腹腔里的弹片,缝合了所有需要缝合的地方。”她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平稳,“手术顺利,你的感染迹象目前为零。”

“是吗。”施泰纳盯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昨晚给我切除脾脏的时候,没有输血,没有麻醉师,甚至没有无菌的环境,在这种条件下,你的手术成功率高得不像话。”

柳絮心中一动,昨天晚上她趁着霍夫曼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空间拿出一粒头孢塞到施泰纳的嘴里,她赌这人肯定是个大人物,否则霍夫曼不会那么紧张暴躁。

“我在法国前线待了六个月,比这更差的条件我也做过手术。”

“这是实话。”施泰纳慢慢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你在法国前线的时候,有没有给德国人做过手术?”

柳絮拆绷带的手微微一顿,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原主艾琳·格雷夫斯是皇家陆军医疗队的军医,在法国前线对抗的就是德军,她不可能有给德国人做手术的机会。但如果她直接回答“没有”,那么施泰纳下一个问题必然是,“那你为什么愿意救一个党卫军少将?”

一个真正的英国军医,面对一个敌人高级军官,完全可以故意拖延、故意失误,让他在手术台上“顺理成章”地死去,事后甚至可能被英国方面当作英雄。而她昨晚拼尽全力救了他,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絮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因为我是医生。”她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消毒液的棉球,动作平稳,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手术台上没有敌我,只有病人。这是希波克拉底的誓言,施泰纳将军,你应该听说过。”

施泰纳没有立刻回应。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在伤口上移动,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里的试探意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絮没有预料到的坦诚。

“我的命是你保住的,格雷夫斯医生。我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