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怒火。
“你哥说了,”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而克制,“你无组织、无纪律,做事随性妄为,让你用毛笔抄书,是想让你静下心来,学会守规矩。”
他盯着她的眼睛:“这是我尽力找过来的,如果你愿意抄全本的,我也同意。”
下一秒,蒋纪云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只扑食的猫,一把从小卫手中抢过那残缺的《千金方》,紧紧搂在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样就很好。”她笑着说,语气轻快却坚定,“我保证,抄好这一本。”
蒋纪云将审讯记录的原件送到杜流瑄的空间中,脸上露出来笑容看着小卫。
“现在……可以去看我堂叔他们了吗?”蒋纪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小卫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抬起了头,眉峰微动,似乎在权衡什么。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操练口号隐约传来。
片刻后,小卫终于开口:“行。”
他顿了顿“后天我们陪你过去。你堂姐已经把位置告诉你了,也不需要四处打听,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蒋纪云不认识路,不过她告诉他们了,应该不需要自己找路。
小卫的语气缓和了些,提醒她“你先回去准备点东西吧。总不能空着手去探望亲人,带些吃的、用的。”
蒋纪云刚要应声,转身欲走,却被小卫一只手拽住了。
她皱眉看着他“还有啥事儿?”
“你还不能走。”小卫眼神里有点幸灾乐祸。
蒋纪云愣住:“啊?为什么?东西不是给那边了吗?还有什么事?”
“你得留下来抄书。”小卫指了指墙角那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早已摆好了砚台、毛笔、纸,说道“今天抄不完,明天继续过来。”
“什么?!”蒋纪云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现在就要去准备去我堂叔他们家的东西,你怎么还让我抄这个?我我现在没有时间啊!”
小卫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哥说的,这样能防止你作弊。必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笔一划地写完,才算合格。”
“我哥?”蒋纪云气笑了,“他又不在这儿,凭什么?”
旁边的小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挣扎了,这是惩罚是最轻的。再说了,抄书又不是惩罚,反而是磨性子的好机会。你看你现在,风风火火的,像个冲锋号似的,谁拦得住?”
他说完就拉着南還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蒋纪云眨了眨眼:“安心写吧,等你抄完了,我来接你回去。”
他们都走后,留下蒋纪云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撅着嘴,生闷气。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到桌前坐下。
椅子有些矮,腿伸不直,背也挺得不太舒服。
她拿起毛笔,先试着蘸墨,手一抖,一大团浓黑的墨汁落在纸上,晕开成一朵难看的花。
“哎呀!”她低声抱怨,赶紧拿另一张纸盖上去吸墨,结果越弄越糟,墨迹竟蹭到了脸颊上。
她没察觉,只顾埋头重写。
一页、两页……字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渐渐变得工整有力。
来往的小战士们路过门口,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的停下脚步,轻声笑道:“瞧,小姑娘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