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
这是所有踏入新烬城的人,脑子里跳出的唯一念头。
四方新城的难民,加上从荒野上沿途收拢的零散庄园与营地,足足好几万人,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全数灌进了这座城池。
主干道被往来的辎重车塞得水泄不通,原本宽敞的石板街两侧,如今密密麻麻全是临时搭建的木屋与帐篷。
转个身稍不留神,靴底便会踩到谁家伸出来的铁锅或是铺盖。
即便新烬城已经晋升为“2级郡域”,庇护半径与城内面积翻了倍地扩张,此刻也已逼近了容纳的极限。
还好亚修早有筹谋,城墙外临时抢修出的几座庞大“耳城”作为缓冲,这才让这些人没有连个落脚的泥坑都抢不到。
而就在这一天。
拥挤不堪的街道硬生生被城卫军辟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大批衣着华贵、气场骇人的“大人物”,踩着青石板,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向内城。
窝棚后的领民们探出脑袋,窃窃私语。
“看那边……那是洛伦公国的紫荆花旗帜吧?”
“还有萨尔茨王国的‘斩龙者’希德侯爵……老天,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领民们倒吸冷气,眼底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不怪他们疑惑。
这些平民什么时候见过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史诗强者,像赶集一样扎堆聚在一起?
偶尔有那么一两位路过,那也是鼻孔朝天、独来独往,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能见着一个都够吹半辈子牛了。
而今天,足足有二三十名史诗到来。
他们不带大军,只带心腹,安安静静地挤在这座连落脚都困难的城池里。
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全都是被那个男人“邀请”,来此见证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仪典的……
新烬堡前的白石广场。
内城的空气比外城清新些,但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二三十名史诗强者三三两两地散落着。
“希德,真没想到你也来了。”
博赛公爵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斜睨着身侧那名穿着暗红重甲的魁梧男人,语气有些玩味。
“堂堂萨尔茨王国的斩龙者,怎么今天也有闲心,跑来给一个边陲伯爵捧场了吗?”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博赛公爵啊。”
希德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粗糙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
“事到如今,谁还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伯爵’看?你敢说你到这儿来,心里没存着日后或许有求于他的心思?”
“放屁!”
博赛公爵脸色一僵,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半度,“你胡说什么!我堂堂一国大公,怎会与你一般市侩!”
“我今日来是因为……因为亚修大人在界域里帮过我们!”
他词穷了半秒,随即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没错!是因为帮过我们!我们公国的人向来知恩图报,既然是亚修大人晋升史诗的仪典,我又怎能不前来观礼?!”
“是吗?那你可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啊。”
希德冷笑一声,满脸的讥诮,干脆转过身去和另一位熟识的史诗强者低语,再懒得多看他一眼。
博赛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焦躁地看向半空。
等。
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偏移,冷风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