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袁凡卖挂票

民国,卦了! 集虚斋小学士

这天到点儿了,有个老头儿挤进来找座儿。

那会儿哪还有座啊,连站的地儿都没了,这老头也逗,就央人抬抬腿,他蹲在桌子底下听戏。

老头儿都蹲桌子底下了,也不闲着,只要台上谭老板出一个好腔儿,他就扒拉人家的腿,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叫彩。

一个好腔叫一声,一声不落。

等散了座儿,老头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出来,坐着的那位被他扒拉了一晚上,忍不住问他,“老爷子,累吗?”

老头儿抹着汗咂吧嘴,“不累,不就蹲一下吗,这么好的戏,太过瘾了,可您刚才要是不让我钻出来叫彩,那我可就真憋死了!”

“……”

“这三百多位刚蹲好,又来一百七十多位!”

“又来这么些个,咋办呐,蹲的地儿都没了啊!”

“是啊,没辙了啊,这一百七十多位躺门口哭,听不着杨大楼,活不了了啊!”

“嚯,至于嘛?”

“哎呀,我这人心善,总得想辙,不能眼瞅着人家死去啊,得,卖挂票吧,挂吧!”

“挂?怎么挂?”

“嗨,见过辫大蒜没,就像辫大蒜那样儿,一根绳子栓一个,一根绳子栓一个,往墙上一挂,齐活!”

“……”

卖挂票就不是谭鑫培了,说的是胡喜禄。

当年胡喜禄唱《玉壶春》,看戏的真是人山人海。

后来的人没地方了,咋办呢?

戏园子想了一辙,用粗绳子绑上板凳,像秋千一样,挂在戏园子的栏杆上。

打着秋千看戏,这可新鲜了。

这奇招一出来,连戏都没人瞧了,都跑来荡秋千。

相声说完,袁凡二位有模有样地拱手退场。

掌声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你小子,就是不算命了,去三不管撂地,也有一口饭吃。”

张伯苓抹了把汗,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黄钰生将饺子装好,叫了个学生,一趟趟往里头端。

那碗都是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还是饭盆,这不知道是凑了多少家的家伙事。

袁凡从小满手上接过饺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儿。

他没管张伯苓的打趣,反而冲梅美德抬抬下巴,“咱们这位梅总司令,有点儿意思,是个嘛来历?”

张伯苓也接过饺子,蘸上醋,“这位梅小姐,怎么说呢,听说过梅宗周么?”

梅宗周是落户芝加哥的第一个华人,他在那儿又开商店又开酒楼,芝加哥的唐人街,就是他搞起来的。

梅美德是他的长女,大概是芝加哥出生的第一个华人女孩儿。

1907年,美利坚的华人内讧,爆发了所谓的堂口战争,梅宗周也被卷了进去,几次遭遇暗杀。

这么着,梅美德就跟着她妈,带着弟弟妹妹坐船回国。

可怕的是,她妈不但不懂英语,还怀着孕!

这一路上,说是梅美德跟着她妈回国,还不如说是梅美德护着她妈,带着弟弟妹妹回国。

那会儿的梅美德,才不到九岁!

回到广东老家,不过三年,梅美德她妈就病故了。

这会儿正好武昌枪响,天崩地裂。

十二岁的梅美德不但管着家务,带着弟妹,还要读书。

一直到十九岁那年,回国十年之后,梅宗周成为了芝加哥唐人街之王,才又将几个子女接回了芝加哥。

难怪能长成梅总司令,也是不容易啊!

袁凡叹了口气,或许就是那十年,让梅美德遭了劫数,使得她这一生,有个巨大的遗憾。

不过这事儿说来还太早,现在还不是说事儿的时候,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