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医被云昭揪住衣领,吓得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战。
“人……人去了哪里,小的也不知道。”
“他通过查验后,便离开了征兵处。小的只负责验伤,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周放脸色骤沉,上前一脚踹在军医胸口。
军医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名册与笔墨散落一地。
“你不知道?”周放冷冷走到他面前,“你私收贿赂,让一个腿有旧疾的人混入军中,如今却连他去了哪里都说不清楚。”
“你当真以为自己的命太长了?”
军医捂着胸口,不住往后退。
周放一脚踩住他的衣摆,俯身逼问,“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那名年轻人究竟是谁,如今人在何处?”
军医终于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远比以往收受贿赂严重。
眼前这位公子显然与那个年轻人关系匪浅,就连御前侍卫统领都对他恭恭敬敬。
若那年轻人真出了什么事,别说头上的官帽,他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
军医连滚带爬地跪好,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大人饶命,公子饶命!”
“小的说,小的全都说!”
他努力回想片刻,结结巴巴地道,“小的替那个年轻人登记过名册。”
“他好像……好像叫什么日升。”
“日升?”云昭喃喃重复了一遍,瞬间明白过来。
日升。
不就是小昇吗?
云昇担心旁人通过名册查到他,便隐藏了姓氏,又把名字拆开。
确定军医口中的人就是弟弟,云昭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焦急。
她几步走到军医面前,“他人呢?”
“你既然给他登记名册,便应该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他是否已经随大队出发?”
军医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再有半分隐瞒,“他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走。”
云昭脸色微变。
军医低着头道,“他的腿脚到底有些不便,小的担心他跟着大部队出发,会在其他军医面前露出破绽。”
“一旦被人发现,他不但会被赶出去,小的私收银钱的事也会暴露。”
“所以小的便提前将汇合的地方告诉他,让他先行出发。”
“等大部队到了,再让他从半路混进队伍里。”
周放听得怒火中烧,“你倒是替自己考虑得周全。”
“他一个腿上有伤的人独自赶路,若死在半路,你是不是也准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军医吓得连连磕头,“小的一时糊涂!”
“小的只是想赚些银钱,从未想过害他性命。”
“他离开时还能正常行走,也说自己提前赶路不会有事,小的这才……”
云昭根本无心听他的辩解,再次问道,“他走了哪条路?”
军医茫然地摇头,“小的不知道。”
“从皇城前往汇合处有好几条路,他走的时候并未告诉小的选了哪条。”
“如今到了哪里,小的更是不知。”
云昭只觉得眼前一黑。
云昇的腿不能长时间行走,更不能连夜赶路,他又害怕被人找到,必定不敢住在人多的驿站与客栈。
若旧伤在路上复发,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