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轻叹一声，眸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期待。

修行最忌心浮气躁，机缘未至时安心打磨，机缘到来时稳稳接住便好。他收敛心神，双目微阖，再次沉入《道德经》的玄奥意境之中，周身气息愈发绵长深幽，与窗外的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牧云和张铁山便退了招待所的房间，直奔哈尔滨火车站。

早班绿皮火车喷着淡白的蒸汽停靠在站台，寒气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两人持票登车，找到对应的软卧包厢，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窗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衣，腰背挺得笔直，指尖骨节粗大凸起，周身气息沉凝内敛，赫然也是明劲巅峰的修为。

他身侧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身形高瘦，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筋骨打磨得扎实紧凑，气息堪堪摸到明劲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破境。

老者听见动静抬头，一眼瞥见张铁山，眼睛先是一眯，随即咧嘴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张铁山老弟。多少年没见了，你倒是一点不显老，看着比我精神多了。”

张铁山也认出了对方，大步跨进包厢，朗声笑道：“王平老哥？没想到在这趟车上能遇上你，可真是巧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往那边赶呢。”

“巧什么巧，都是奔着同一件事去的。” 王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说起来真羡慕你，张家底子厚，传承久，上好的养气药材管够，你我同岁，看着倒比我年轻好几十岁。哪像我，常年在外跑江湖，风吹日晒的，早就熬成老骨头了。”

“老哥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张铁山放下行囊坐下，摆手笑道，“你们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论传承不比我张家短，什么人参鹿茸、养气丹丸少过？羡慕我，不如多回山里享享清福。”

说着他目光落在那年轻后生身上，随口问道，“这位是？老哥新收的徒弟？”

提到徒弟，王平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得意，抬手拍了拍后生的肩膀：“这是我徒弟，陈勇。跟着我练了快十年，上个月刚摸到明劲的门槛，再打磨个一年半载，破境应该没什么问题。”

“二十出头摸到明劲门槛，天赋算是上乘了，老哥教得好。” 张铁山顺口夸了一句，语气平平。

王平却像是很受用，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周牧云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两眼，见周牧云年纪轻轻、气息内敛，只当是张铁山带的晚辈后辈，眼神里便带了几分轻慢，随口道：“铁山，这位呢？是你新收的徒弟，还是张家的后辈？看着面生得很啊。这气息…… 好像也就一般，天赋不怎么样嘛。”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显然是没把周牧云放在眼里。张铁山听了只是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辩解，打了个哈哈便揭了过去：“路上结伴的朋友，一起办点事。”

周牧云更是神色平淡，靠着铺位半阖着眼，仿佛没听见这话一般，半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