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说自己做小买卖。这次又说自己开医馆,当大夫。曹先生!你这前后说法,可有点对不上啊!”
曹文石心中一紧,但脸上却连忙挤出一抹苦笑。
“长官,误会啊!我之前做买卖不假。不过当时也是刚来南京没多久,想着先做点小生意安顿下来。
后来手上攒了些钱,加上自己祖上传下来一点医术,便盘下了一间小铺子,开起了医馆。
如今生意勉强过得去,也算能混口饭吃。”
说着,他连连点头哈腰。
“这还得多亏上回几位长官宽宏大量,没有为难小人。否则,小人哪还能有今天?”
曹文石这番话,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如果一个人祖上真有医术传承,那哪怕早年做过一些别的买卖,今后想要重操祖业,也并不稀奇。
可黄嵩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就见他冷冷道:
“那张纸呢?”
曹文石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
黄嵩盯着他沉声道:
“我们的人抓住你时,你往嘴里塞了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值得你这么小心谨慎?”
曹文石心中一沉。
果然!
最难解释的地方,还是来了。
他总不能说,那纸条上写的是药材名称和数量,而这些药材名称背后,实际上对应的是他与园丁同志之间的备用联络记号。
更不能说,自己今晚真正要去见的人,是一位大学教授。
曹文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长官,那个……那是欠条。之前有位朋友找我借了点钱。他说今日还钱,我便打算过去收账。
我发现有人跟着自己,还以为是他请人想抢走欠条,赖账不还呢。所以情急之下,这才把纸条吞了。
真不是有什么别的事!”
黄嵩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欠条?行!
那你倒是告诉我,谁欠了你的钱?住在哪里?做什么营生?
我立刻派人去把他请来,让你们当面对质。”
闻言曹文石顿时哑然,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这话该怎么接?
他刚才为了掩饰吞纸条的行为,临时编出一个收债的借口。
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
可不编个借口,之前吞下纸条的行为实在是极其可疑,这点很难辩驳的。
一时间他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应激。
如今黄嵩顺着这个借口继续往下问,他便立刻陷入两难。
说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军情处只要一查,便会发现破绽。
随便编出一间铺子、一个住址?
同样没有任何意义,这种谎话经不起查。
可若说出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又该说谁?
说园丁?
绝不可能!
一位大学教授借钱不还,还派人出来抢欠条,这种说辞本身就不可信。
即便园丁同志察觉不对,愿意配合自己演一场戏,也会因为这件事被军情处盯上。
而组织里其他同志,也同样不能牵扯进来。
曹文石不可能为了保住自己,随便把其他同志推进军情处的视野。
一时间,曹文石沉默下来,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嘴唇张了张,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