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道:“秋实哥,还是说明白的好。你为什么选我?我从里面出来,小艾和钟书记出了不少力。我虽然能力不行,但我可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恩将仇报”四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钟秋实道:“侯亮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高育良对你啥样,我会不知道?还有陈海对你也不错吧?当初沙瑞金刚来汉东,你可是收拾高育良的先锋。还有陈海,你出事儿,可是一个劲给他甩锅的。”
他说得不紧不慢,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不重,却刀刀见血。
侯亮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钟秋实继续道:“你说你不是恩将仇报之人,你骗谁呢?你觉得我会相信?”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对高老师,那是政治任务,各为其主。我对陈海确实对不起,但两个人做的事,总不能我一个人扛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对于小艾还有我儿子,我不可能坑他们。要是因为我的事儿把钟书记拉下水,我可对不起他们娘俩。”他说到“儿子”两个字时,眼眶微微发红,像是真的动了情。
钟秋实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然后他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我了解了。你说你现在的想法吧。”
侯亮平道:“钟部长,你还没说你为什么选我。”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钟秋实。
钟秋实道:“侯亮平,既然说到这里,我也确实想让你做个代言人,那今天索性就把事儿说开了。没错,去选你最初的想法就是钟小艾觉得对你愧疚,你出事儿了,不可能袖手旁观。”
侯亮平笑道:“好,钟部长快人快语,我也就是要你一个态度。现在我已经上船,而且我还不想让贾西贝给我弄死。我同意帮你干活,那一千万……”他的笑里带着一丝苦涩,像是吞了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钟秋实摆摆手:“一千万,我还没看在眼里。那些钱你是真送出去也好,还是自己留下也罢,今天之后我不会计较。”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笔无关紧要的小账。
侯亮平道:“秋实哥,想必贾西贝已经调查过那笔钱的去向,咱们就不用说虚的了。我对于那面的园区还不太了解,你给我介绍一下吧,我也好准确地调查方向。”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谈一桩正经生意。
钟秋实狐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录音了,想留把柄?”他的目光在侯亮平身上扫了一圈,像一把无形的探针。
侯亮平双手一摊:“你随意检查。别说录音,这一整天,我连手机都没碰。车祸里,手机损毁,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我一直在医院,门口应该有你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吧。”他的语气坦然,像是真的没什么可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