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江月此时刚到核心街区的服装店。
自打秦丽华生产后,制衣厂和店里的生意都落在了她肩上。
她一般都是上午处理制衣厂工作,下午再到两个服装店。
不过好在去年林秘书安排人接手了姜安安负责的工作。
她倒不是很忙。
秦振华到店里时,任江月正在算账。
他看了眼任江月的神色,在柜台对面落座:
“亏损了吗?”
“没亏,”任江月把纸张上的数字加起来,
“但刨除安安前期投入成本,营收不如预期。”
她和秦丽华不止一次分析过原因——
其一,没了姜安安的行情数据,她们厂的衣服竞争不过国营老品牌。
其二便是姜安安在服装样式创新上,总能精准拿捏客户心态,既不过分花哨,又不守旧呆板。
她在时无论她拿出的成衣,还是设计的新款式,客户接受度高,销路好。
可她不在的这一年,她们的服装生意突然像是被卸了腾飞的翅膀,只能毫无惊喜地一步一步走。
“安安那边有消息了吗?”
任江月合上账本,给秦振华倒了杯水。
秦振华接过,喝了一口:
“林秘书今天来过,说她清醒的时间比年前长了。”
林秘书今天去大院,是因为秦丽华的孩子十天,他代江砚之和姜安安送了贺礼。
任江月闻言,神色一瞬舒展:
“安安清醒了,这快好了吧?”
“会说话了吗,能不能下床?”
秦振华:“都不会,我母亲说,按常规,要恢复到正常人状态,还得半年到一年。”
任江月:“起码有盼头了。”
秦振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任江月看了眼他,提过外套穿上。
两人上车,任江月让他开着随便转转,问:
“发生什么事了?”
秦振华沉默了片刻,问:
“我毕业了就结婚吗?”
任江月也是当过兵的人,视线利落而又犀利地看着他几秒道:
“没想好,就不结。”
秦振华闻言,一脚踩住刹车:
“不结,是什么意思?”
任江月反问:“你现在有这个心思?”
秦振华当下确实没心思想婚事。
他望向车子前风玻璃,很久,问:
“我很差劲吗?”
任江月平日里猜客户心思已经猜够了,现在还要猜秦振华的,她语气又硬又干脆: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秦振华:“……我这个专业,以后肯定出国深造,但按现在的政策,申请自费留学,至少还得两年。”
任江月:“你因为没有申请上公派留学名额,觉得自己很差劲?”
秦振华:“……”
有一件事,他一直没说。
他手里有个编程项目,是大一时跟姜安安几人去港城的那个假期,进江砚之入股的公司学习时有的思路。
如果这个项目出了结果,他至少会有申请公派的机会。
但项目在进行时,遇到了瓶颈。
而内地这方面知识有限。
如果他这几年再多去一两次港城,有人指导,或许代码就跑通了。
但安安出事后,之前几个假期都不方便他再去港城。
秦振华之前觉得,如果他主动提,江砚之会让林秘书给他安排。
是他没张嘴,才会错失了机会。
可直到年前,江家决定扶持壮壮和晓天。
他一瞬意识到,姜安安的父亲看不上他。
但这些话,秦振华没办法对任江月说出口,握紧了方向盘,重新发动汽车,说:
“是我准备不充分。”
任江月见过姜安安为了那个公派留学名额,从大一就开始拼,说:
“安安从大一起,除了主专业,还修了数学专业,学了英语和法语,主专业的论文成果,我一个不搞学术的都在期刊和报纸上读过。”
“她这么努力,都差点被刷,你没争取到不是很正常?”
她看秦振华,“安安和你姐当初补外文的时候,你都拒绝了,为什么现在又执着起公派名额?”